几位夫人不知真假,却连连点头。
有人赞叹:“凌二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有人附和:“怪不得凌家的饰品这些年卖得这么好,原来都是二小姐的手笔。”
凌心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已经忘记了上次在铺子里被当众揭穿的狼狈。
我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凌心说的这些话,我听过无数次。
以前我不在意,现在我更不在意。
但今天,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脚步轻轻的。
我穿着素净的旗袍,头上只有一支玉簪,走在花团锦簇的贵妇人中间,反而格外显眼。
“凌小姐。”我开口,声音平淡。
几位夫人转过头来,看见是我,忙让开一条路。
她们脸上露出一些不自在,毕竟在背后嚼别人舌根不是光彩的事。
凌心也看见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她刚才说的话,我又听到几分。
但她习惯了作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姐姐。”她笑着打招呼,语气亲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似我们还是亲姐妹一般。
我没有应这声“姐姐”。
我走到凌心面前,站定,看着她。
“凌小姐刚才说,凌家这些年全靠你撑着?”
凌心眨了眨眼,面上浅笑依旧:“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在跟几位夫人闲聊……”
“我没有说笑。”我打断她,“我问你,凌家的铺面,是你买的?凌家的设计,是出自你手?凌家这些年赚的钱,是你的功劳?”
回廊里安静下来。
几位夫人面面相觑,想走又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吃瓜。
凌心的脸微微发白,但她不能后退。
上次在店铺的对决,她已经输了一局,再输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当然。”她说。
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一些,底气明显不足。
我微微一笑,转过身,看向那几位夫人。
“几位夫人,你们听到了。凌小姐说,凌家这些年全靠她撑着。我在凌家的时候,也是靠她养活的。”
我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几位夫人不是正在给老夫人挑选年礼吗?凌小姐的设计如此出众,不如请她帮忙设计几款,如何?”
几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她们不是傻子。
我话里的意思,她们听出来了。
但她们不敢接。
上次在凌家店铺的事多少肯定传出去一些的,凌心是不是真的会设计,她们心里也打鼓。
只是没人挑明,她们也乐得装糊涂。
现在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们也想趁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毕竟她们有的是钱,怕的是没有独一无二的设计。
一位穿紫色旗袍的夫人先开了口:“凌二小姐,既然你有这样的才华,不如给我们露一手?我们正好想给老夫人定制一套首饰,若是合意,价钱好商量。”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附和。
凌心的脸色终于撑不住了,大冷的天,她的鼻翼两侧渗出细汗来。
“我……我今日没有带设计工具……”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急。”我淡淡地说,“工具我可以让人去取。凌小姐要什么,尽管说。还是说凌小姐又像那日一般,身体不适不能动笔了?”
凌心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看着我,眼里有恨意,也有恐惧。
她知道我是故意的,但她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她刚才在众人跟前说的那些话,是无法再撤回来的。
如果她现在露怯,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几位夫人都看着她,等她回应。
路过回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
凌心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无处可逃。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心,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本就不是姐妹。
凌心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花柱才站稳。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贵妇人们也跟在我身后入席了。
孰是孰非她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凌家的真正覆灭开始了。
我回到席上,赵楠问我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轻声回她:“处理了一只小兽。”
赵楠立马来了兴致:“小兽?什么小兽?白雪那样的,能拿来给我当宠物吗?”
我喝了口茶:“看,你的宠物来了。”
凌心颓废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赵楠不由“切”了一声:“什么宠物,原来是废物,只会把别人东西占为己有的蠢物。还不如养只鸡当宠物呢?又能煲汤又能下蛋。”
她的声音落入凌心的耳朵里,凌心受不了,转身跑了出去。
凌父凌母在忙着和别人寒暄,没有看到这一幕。
赵楠嘴欠道:“这么不经说,不会是寻死去了吧?正好,死了干净,省得碍我眼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赵楠一脸认真的赶紧“呸”了几下。
开始上正菜了。
我看着菜品都挺不错,和赵楠两个人大快朵颐起来。
秦夫人等人见我们如此,也都没再拘着,伸出筷子,加入战斗。
我知道这副做派不是一个督军夫人该有的,可我本就不是督军夫人。
我要慢慢做回我自己,慢慢屏蔽掉别人的眼光。
看着赵楠和秦夫人两个人吸溜吸溜的喝着果子酒,我也馋得很,只能眼巴巴看着。
大帅和楚绍霆是中途来的,但他们没做逗留。只是走个过场,冲嘉宾说了几句场面话,匆匆来又匆匆走了。
楚绍霆临走扫视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到我身上,定了一定,才转身离开。
我觉得不对劲,就拉了赵楠出来询问。
结果赵楠说她最近身体虚,怕冷,很少出屋。没怎么和楚绍霆在一起,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应该是有事。
我还想再问,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是楚辞和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