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
“朕知道,你们平日里在江南,守着这片富庶之地,心思都用在了怎么捞银子上。”
“但朕要告诉你们,大明的天下,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敛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
“未来,你们这五万人,不仅要守住南直隶,更要成为大明南方七省的核心力量。”
“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就要踏上征程,去为大明开疆拓土。”
“朕训练你们,不是为了把你们当成摆设,放在这玄武湖畔给朕看戏的。”
“朕,会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朕要让你们的名字,写进大明的功臣簿里,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以你们为荣。”
朱敛的声音充满了极强的煽动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团火,狠狠地砸进这些将领的心里。
在这个时代,武人的地位极低,平日里只能充当文官的家奴和看门狗。
如今,皇帝竟然亲口许诺,要给他们建功立业、名留青史的机会。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台下的旧军士兵们,眼神也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他们看着那五千名威风凛凛的新军,再想想皇帝刚才的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渐渐沸腾。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那名参将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高呼。
“誓死效忠陛下。”
五万旧军士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惊雷,在玄武湖畔炸响。
吕维祺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皇帝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彻底将这五万旧军的军心收拢了过去。
从今往后,这南直隶的兵权,将彻底跟江南世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朱敛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你们有这个决心,那朕便宣布军改的具体方略。”
朱敛转过身,看向黑云龙。
“黑云龙。”
“末将在。”
黑云龙立刻上前,抱拳行礼。
“你的五千新军,抽调出一千人出来,作为军改的总教官,务必将他们给我训练成你收下的这支军队一样!”
“还有,新军的建制也完全打乱,重新按照新军制度分散。”
“另外,我已经让钱春等人开始打造五万数额的全套新军装备,到时候,交由你统一调度。”
“这件事,你要给我做好了!”
朱敛吩咐道。
“末将领命。”
朱敛重新看向那些将领。
“这五万人,分为两批。”
“第一批两万五千人,立刻留在玄武湖营地,接受黑云龙的魔鬼训练。”
“剩下的两万五千人,则回到各自的防区驻守,防范地方宵小。”
“一个月后,两批人马进行轮换。”
“如此反复,直到所有人全部训练合格为止。”
朱敛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严肃。
“而且,每一个月,双方都要进行一次大比武。”
“赢了的那个营,朕有重赏。”
“大比武的头名,赏银五千两,全营记功一次。”
听到“五千两白银”这个数字,所有将领和士兵的眼睛都红了。
在这个年头,能发足粮饷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是如此丰厚的额外赏赐。
“吕维祺。”
朱敛突然喊道。
“臣在。”
吕维祺连忙上前,躬身应命。
“去通知钱春,让他从南京户部的财政预算里,专门划出一笔银子,作为这大比武的奖励预算。”
朱敛淡淡地说道。
“臣遵旨,回去后立刻督促钱尚书办妥此事。”
吕维祺赶忙答道。
朱敛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台下那些伸长了脖子的士兵。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在担心,训练这么苦,能不能吃饱饭。”
朱敛笑了笑,声音提高了八度。
“朕今天在这里给你们保证。”
“只要是在训的士兵,精米白面管饱,顿顿都要有肉。”
“若是让朕知道,谁敢克扣你们的一粒粮食、一两肉,锦衣卫的刀,随时等着他。”
“噢。”
台下的五万旧军士兵,在听到“精米白面管饱,顿顿有肉”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这个连年灾荒、饿殍遍野的时代,能吃饱饭已经是奢望,更何况是顿顿有肉。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响彻云霄。
原本死气沉沉的玄武湖畔,此时却变成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将领们也个个面露喜色,他们知道,有了皇帝的这番保证,底下的士兵绝对会拼了命地去训练。
朱敛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光靠武力震慑只能让人畏惧,只有给他们看得见的利益和希望,才能让他们真正为自己卖命。
“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带回营地准备。”
朱敛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高台后方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在五万人狂热的欢呼声中,朱敛在王承恩和一众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离开了玄武湖阅兵场。
回到南京行宫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朱敛坐在书房的软榻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王承恩极有眼色地递上了一杯热茶。
“万岁爷,今天这一战,可真是把奴婢给看呆了。”
王承恩一边轻轻给朱敛捶着腿,一边谄媚地笑道。
“那些江南的骄兵悍将,在万岁爷面前,温顺得就像是一群绵羊。”
朱敛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步。”
“江南的局势错综复杂,军改只是其中一环。”
“只有把这支军队彻底掌握在手里,朕在江南推行的新政,才能真正落地生根。”
朱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张大明疆域图上。
“现在是九月初了吧?”朱敛突然问道。
“回万岁爷,正是九月初三。”王承恩答道。
朱敛看着地图上南方沿海的那几个点,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
朱敛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朕这次南巡,已经在南京待了太久了。”
“朝廷里的那些老家伙,估计现在正天天盼着朕赶紧回北京呢。”
王承恩笑了笑。
“万岁爷在江南做下了这么大的事业,那些不老实的豪绅老爷们,怕是觉都睡不好了。”
朱敛冷笑了一声。
“随他们去吧,只要朕手里有兵,有粮,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朱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落下的夜幕。
“承恩,去准备一下。”
朱敛吩咐道。
“这一次,黑云龙就不跟着朕继续走了。”
“让他留在这里,专心训练这五万南直隶守备军。”
“两个月后,等这批兵练得差不多了,他再带着北方的新军回北京。”
王承恩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朱敛。
“万岁爷,黑将军若是不跟着,那您的安危……”
朱敛摆了摆手,打断了王承恩的话。
“朕身边有影子在,出不了事。”
“而且,朕接下来的行程,必须绝对保密。”
朱敛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福建与广东交界处的一个小点。
“朕要去安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