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璃没推开他。
她就这么坐着,随他抱着。
手搭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却微微凸起。
脉搏跳得有些快。
商烬的呼吸打在她耳朵边上,一下一下的。
这种距离太近了。
她很不习惯。
但这也是让林屿死心的法子。
“商先生。”
宫晚璃声音还是冷冷的。
“看看地方。”
“什么地方?”
商烬笑了。
他慢慢掀起眼皮,视线越过宫晚璃的肩膀,落到林屿身上。
那眼神很轻。
没生气,也没把人当回事。
就像在看路边的一袋垃圾。
“这是我家。”
商烬胳膊上的劲儿大了点,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我抱自己老婆,还得挑地方?”
林屿眼珠子都红了。
拳头捏得咯吱响。
“你松开她!”
他咬着牙喊。
“商烬,你别碰她!”
商烬当没听见。
他偏了偏头,嘴唇贴上宫晚璃的耳朵。
宫晚璃呼吸顿了一下。
商烬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
牙齿在那块软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宫晚璃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手死死抠住椅子的扶手。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商烬松开嘴,舌尖又在那块被咬红的地方舔了舔。
他看着林屿,嘴角扯了一下。
“宝贝。”
商烬的声音在屋里响着。
“咱家的看门狗,怎么在屋里叫唤?”
林屿的脸白得像纸。
“吵得人头疼。”
商烬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明天换一条吧。”
这话一出,林屿彻底垮了。
他喉咙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看看商烬放在宫晚璃腰上的手。
再看看宫晚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没说话。
就算是认了“看门狗”这个词。
三年。
尽心竭力的三年。
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林屿慢慢爬起来。
最后看了宫晚璃一眼。
转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门被带上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宫晚璃坐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戏演完了。”
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淡。
“商先生可以松手了。”
商烬没动弹。
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大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
“谁说我演戏了?”
商烬的下巴还在她肩膀上蹭着。
“我真觉得冷。”
宫晚璃睁开眼。
反手推开他的脑袋,直接站了起来。
商烬顺着她的力道,靠在椅背上。
仰着头看她。
嘴角那点懒散的笑还在。
“宫家主这就翻脸了?”
商烬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刚才我可是替你赶走了一个麻烦。”
“那是我的私事。”
宫晚璃低头,扯了扯被他压皱的衣服。
“商先生自己跑进来加戏,我没找你要钱就不错了。”
“私事?”
商烬站直了身子。
他个子高,这么一站,那种压迫感就出来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
宫晚璃被逼得往后退。
一直退到书柜边上。
后背贴着凉冰冰的玻璃门,没地儿退了。
商烬抬起手,撑在她身体两边。
直接把人圈在自己怀里。
“宫晚璃。”
他脸上的笑没了。
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顶着谁的名头?”
他低下头。
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里还有个牙印,是之前在车里留下的。
“我的女人,身边还留着别的男人。”
商烬盯着她的眼睛。
“你当我是死人?”
宫晚璃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林屿只是下属。”她语气很平,“他今晚喝多了,越了界。我会处理的。”
“处理?”商烬嗤笑出声。
他抬起手,指腹捏住宫晚璃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那叫处理?你那叫放虎归山。”
商烬眼神冷下来。
“那个叫林屿的,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这种人,你不斩草除根,留着他以后反咬你一口?”
宫晚璃皱了皱眉。
“这是宫家的人事,商先生管得太宽了。”
“我管得宽?”商烬的拇指指腹在她红肿的唇瓣上重重碾了一下。
“我不仅要管你的人事,我还要管你的床事。”
宫晚璃一把拍开他的手。
“商烬,你别得寸进尺。”
“我偏要进呢?”
话音刚落,商烬突然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牙齿的力道不轻不重。
宫晚璃吃痛,下意识抬手去推他。
商烬却先一步松了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去洗澡。”商烬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酒味,难闻死了。”
宫晚璃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书房。”
“现在是我们的书房。”商烬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是不回主卧,我就亲自过来抱你。”
走到门口,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对了。”商烬没回头,“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门被关上。
宫晚璃靠在书柜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商烬身上的烟草味。
她站直身子,走到书桌前,拉开底下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商氏集团内部股权架构。
宫晚璃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商烬的名字,以及他名下那些庞大得惊人的资产清单。
但在这份清单的最后,有一个名字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圈了出来。
商老爷子。
商家的绝对掌权人。
商烬明天要带她去见的人,除了这位老爷子,不作他想。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黑色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临山别墅门口。
宫晚璃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她今天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苏绣旗袍。
外面搭着纯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的硬仗,她特意化了全妆。
眉眼间的那股清冷感被刻意放大了几分,看着很不好惹。
商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去见我家老头子,穿这么素?”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门。
“商老太爷信佛,清修多年。”
宫晚璃看着前面的路况,语气平淡,“我穿得太艳,怕惹他老人家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