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真把它盘下来了吧?”
陆景苏依旧闭着嘴,耳根却唰地红透。
哟?
这还不好意思了?
看来是真买下了!
姜袅袅嘴角一扬,目光扫过陆景苏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在他通红的耳垂上。
她没再追问,只把视线转向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一行人推门进屋。
墙皮剥落几处,露出底下泛黄的石灰层。
柜台玻璃蒙着雾气,里面摆着几瓶酱油和醋,标签卷了边。
听见动静,他立马坐直,眼睛一下子瞪圆。
“哎哟!几位是,吃饭?还是……要赁铺子?”
话音刚落,就盯着姜袅袅和陆景苏来回打量。
“老板,听说您这铺子打算转让?正好我有想法,能聊聊不?”
姜袅袅往前半步。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指尖轻轻压在桌沿。
老板等这话,等得头发都快白了,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他二话不说,把人往里间雅座一请。
转身就钻进后厨,翻箱倒柜找出最后几样食材,麻利地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三盘菜热腾腾端上桌。
清蒸黄鱼、蒜蓉油菜、一小碟卤肉。
姜袅袅长这么大头回碰上这种先吃饭再谈生意的套路,也没推辞,直接拿起筷子尝了口。
“老板,您这灶上功夫,真不含糊!”
姜袅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真诚。
老板一听,脸一耷拉,叹了口气。
“手艺好顶啥用?又换不来客人啊……姑娘,你真要接手这店?”
“我劝你一句实话,这儿冷清得鸟都不拉屎,别砸了本钱,回头哭都找不着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隔壁五金店老板前两天还说,这铺面风水不对,开店必亏。”
话说到最后,自己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姜袅袅笑着摆摆手。
“我不后悔。而且,特别想请您留下掌勺。工钱我照给,还翻倍。”
“按市价两倍走。毕竟这儿您最熟,谁来了也比不上您这双眼睛。”
她指了指厨房方向。
“灶台位置、火候大小、锅具脾气,全在您心里。”
又点了点柜台。
“账本怎么记、哪天进货、哪家供货稳当,也得靠您。”
老板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
他慌忙扶住杯壁,指尖一滑。
茶水晃出来几滴,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前前后后问过二十多拨人,全摇头走了。
现在……这姑娘居然真点头了?
“所以……您是铁了心要在这儿开饭馆?姜姑娘,您没发烧吧?”
“不瞒您说,您要是图赚钱,趁早歇了这念头。进来一个亏一个,真不是吓唬人!”
姜袅袅听得出他是真心实意在拦,但主意早定死了。
她没开口辩解,只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您只管安心干,工钱按时到账,顿顿管饱,绝不少您一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月底结清,多退少补,账本随时可查。”
“更不会让您寒心。”
老板唠叨半天,见她一点没动摇,心一软。
他抬手抹了把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话。
这小姑娘看着才多大,偏有这股拗劲儿,自己怎么也狠不下心撂挑子。
寻思着先帮着搭把手,等哪天看她撑不住了,再好好掰开揉碎劝一劝。
反正就几天工夫,帮一把,也算积点德。
合同当场签完,墨迹还没干透。
阿强挠挠头,小声嘀咕。
“姜姑娘,您真要在这儿开饭店?可咱连个打杂的都没凑齐啊……”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空荡荡的堂屋。
“扫帚靠墙,灶台蒙灰,锅碗瓢盆全堆在西厢,连把像样的菜刀都找不着。”
他没正经干过厨子,可大小饭馆进出过几十家,心里门儿清。
掰着手指头一数,少说也得二十来个才转得开。
可眼下瞅瞅,就那三五个熟面孔,干瞪眼都嫌人少。
连灶膛里塞的柴火都是从邻居家借来的,烧完就还。
“这事儿,我心里早有谱。”
姜袅袅出门溜达那会儿就注意到了。
城里犄角旮旯还蹲着不少流民。
“你去挨个问,愿意来的,管饭,给活,不挑人。”
阿强点头,抓起帽子就往外走,临出门又折回来。
“姜姑娘,要不我顺路把老吴头也叫上?他虽说腿瘸,可算账一手准,二十年没出过错。”
本来就是家饭馆底子,没大改,扫扫灰、挂块新匾、分分活儿。
七八天工夫,海鲜阁热热闹闹开张了!
打街上路过的人,鼻子一抽,肚子里咕噜一响,脚就不听使唤往里拐。
店里只卖海货—,鱼虾贝藻,全是从海里捞的新鲜货。
买下铺子当晚,姜袅袅钻进空间,在深海里撒网一兜,直接拎回好几筐宝贝:
客人一尝,筷子停不住,嘴咧到耳根。
“绝了!这是啥神仙味道?”
何云棠听说后,天没亮就赶来了。
结果门外排起长队,屋里连站脚的地儿都没有。
还是姜袅袅临时腾出个小包间,挽起袖子亲自下厨,一口气端上四道硬菜。
“酥炸小石首、猛火爆八爪、清炖海带卷、手撕蚝干片……”
何云棠眼睛直了。
这些菜名,她听都没听过。
“快快快,快给我夹一块!”
石首鱼巴掌大点,肉却嫩得像豆腐,裹着面糊咔嚓一炸。
“哎哟!脆得掉渣!我活这么大头回吃这么带劲的!叫啥名儿?”
“云棠姐,这就叫小石首,我那儿啊,还有拳头大的呢!”
何云棠当场呛住,两眼瞪成铜铃。
这种肥嘟嘟、亮晶晶的石首鱼,市面上压根见不着影儿,她连鱼骨头都没摸过一回!
更巧的是,前两天刚有个大户人家托她找宴席主菜,急得团团转。
何云棠立马拍板:“全给我留着!先订十五条!”
“袅袅妹子,你踏实等着,银子包在我身上,顶多五天,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
姜袅袅痛快应下。
海鲜阁才开张没几天,可人气旺得吓人。
队伍从店门一直延伸到街角。
店堂里座无虚席,炒锅翻飞,蒸笼冒白气。
那边酒楼立马就蔫了,客人全跑光,门可罗雀。
午市只来了三桌客人,其中两桌还是来问清汤面还做不做。
姜袅袅常看见几个黑着脸的汉子,在酒楼门口来回晃荡。
眼神里全是火气,恨不得把招牌给拆了。
入夜后。
姜袅袅心念一动,人已站在空间里的那片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