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柠愣在原地,眨眨眼,盯着她背影看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心口那儿悄悄滚过一阵暖流。
她撒开腿就往桌边奔,桌上摆着三四盘热乎菜。
全是姜袅袅以前手把手教她做的
人是软了点,可记性一点不糊弄。
夹一筷子送进嘴里。
嗯,挺好吃!
就是比姐姐做的,好像少了一股子那说不上来的味儿。
陆景苏嚼着菜,心里嘀咕了一句。
大半夜。
顺平村静得能听见露珠从竹叶尖儿上滴下来的声音。
天上月亮又圆又亮,连风都懒得晃一下。
忽地,竹林边上影影绰绰钻出几个人。
一身黑衣,蒙着脸,手里拎着锃亮的长刀。
院外刚响起半声鞋底蹭地的窸窣。
陆景苏眼睛唰地睁开,人已经坐直了。
他先瞄了眼里屋。
姜袅袅正睡得熟,呼吸匀净,嘴角还微微翘着。
黑影一闪而过。
一根细竹,捅进门缝,接着一股白雾似的烟,悄无声息往里飘。
迷魂烟!
他一把捂住嘴鼻,扭头就朝里屋望。
屋子隔得远,烟一时半会儿飘不过去,来得及!
烟越散越浓,门外那人蹲下身,抽出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顺着门缝往里探,想撬锁。
“谁?!”
一声厉喝劈空砸来。
天狼手下巡夜正好路过,借着月光一眼瞅见几个黑影鬼祟晃荡。
外头顿时乱成一团。
陆景苏眉头一跳,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这些人招式狠、出手快,可越打,陆景苏越觉得眼熟—。
林子深处,暗处站着个人。
远远盯着院门口的乱局,眼看自家手下被打得节节后退,他手往腰后一摸,咔地抽出一支箭。
弓弦拉满。
“嘣!”
利箭破空,直钉陆景苏后心!
他耳朵一动,身子早拧过去半圈。
箭噗地扎进旁边黑衣人胸口,那人哼都没哼,当场软倒在地。
陆景苏抬眼朝林子方向扫了一眼,冷声道:“这儿交给你了。”
就是这一箭飞来的方向,让他一下就锁住了林子里那个影子。
天狼朝手下一挥手,转身带人继续围堵剩下的黑衣人。
陆景苏一个箭步,人已落在竹林边。
林子里黑得像泼了墨,他站定一瞅,连个鬼影子都捞不着。
今晚没起风,静得耳朵发痒。
“嚓嚓。”
陆景苏眼一眯,脚尖一挑,一根枯枝腾空而起。
他伸手抄住,五指死死攥紧,手背上筋络一根根绷出来。
“咻!”
枯枝脱手飞出,快得只看见一道灰影。
“呃啊!”
陆景苏拔腿就冲。
深处,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
左手死死按着右肩,指头缝里正一股股往外冒血。
陆景苏几步上前,右手一把扣住他肩膀。
那人眼神一冷,手里突然多了把短刀,唰地朝陆景苏脖子抹过来。
陆景苏脚下猛蹬,身子向后一仰,右手闪电般掐住他持刀的手腕。
黑衣人脸都白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当啷。”
匕首掉在地上,金属与青砖碰撞。
陆景苏手腕一拧,动作干脆利落。
那人整条胳膊被反拧到背后,疼得龇牙咧嘴。
那边,天狼早把另一个黑衣人按得结结实实。
外头的动静太大,惊醒了屋里的姜袅袅。
她揉着眼睛推开房门,一眼瞧见满院子黑衣人,齐刷刷跪成一排。
她当场清醒,睡意跑光光。
“哎哟……这是演哪出?”
姜袅袅刚醒,脑子还懵着,眼皮发沉。
好在系统叮了一声,提示音尖锐清晰,她才猛地睁眼,瞳孔迅速聚焦。
“他们摸黑来偷袭,八成是冲你来的。”
天狼沉着脸说,目光扫过几个黑衣人。
“要不是换岗的兄弟路过撞见,怕是要坏事。”
话音未落,陆景苏拖着第三个黑衣人回来了。
那人左腿不自然地歪向一侧,裤管蹭破,渗出血迹。
陆景苏走路一瘸一拐,右臂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天狼走上前,一把扯下几人面罩。
“咦?你——”
姜袅袅盯着其中一张脸,手指下意识攥紧门框。
“你不是今早酒楼那个跑堂的吗?我亲眼见你往我碗里撒东西!”
酒楼的人,怎么连她住在顺平村都门儿清?
何云棠前几天说的话,忽然就在耳边炸开。
这酒楼,肯定藏着掖着什么大事。
不然谁会为这点小事,追到村里来杀人?
“谁派你们来的?”
陆景苏往前一站,挡在姜袅袅身前。
几个黑衣人瘫在地上,衣服撕破、脸上挂彩。
最后还是那个扮店小二的家伙,猛地抬起了头,冲着陆景苏和姜袅袅咧嘴一笑。
那笑里没半点温度。
姜袅袅心口一跳,头皮发麻。
坏了!
“别让他们咬舌头!”
她话音还没落,几人嘴角同时溢出黑血。
他们身体僵直一瞬,随即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全栽倒在地。
天狼赶紧扑过去探鼻息,手指刚碰上人脖子就顿住了。
他缓缓站直,摇摇头,叹口气。
“没气了。”
“你们今儿白天跑哪儿去了?怎么惹来这群不要命的?”
天狼皱着眉,满肚子纳闷。
这村子巴掌大点地方,平日连狗都懒得叫两声。
上回姜袅袅顺手扒了盐场的事,早翻篇了。
谁吃饱撑着来这儿找麻烦?
姜袅袅没接话,只攥了攥袖口,手心还有点凉。
“他们不放咱过安生日子?行啊。”
她忽地笑了一下,眼睛亮得扎人。
“那我就贴着他们眼皮底下,开个新馆子!”
大伙儿全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她。
她侧过身,盯着陆景苏。
“就在他们酒楼正对面,开一家‘海鲜阁’!”
这话一出,众人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阿强手里的柴刀哐当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结果第二天早上。
姜袅袅睁眼一看,身边空荡荡的。
正纳闷呢,就见陆景苏从村口那边大步走回来,肩头还沾着点晨露。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姜晚柠小声嘀咕,脚尖都不敢用力踩地。
陆景苏只扫了她一眼,一个字没吐。
进了镇子,他们停在一家酒楼前。
原来也是家饭馆,但生意被对面酒楼碾得渣都不剩。
陆景苏昨天路过时就瞅见了,没吱声。
姜袅袅望着那扇落满灰尘的木门,转头看看身边人,突然懂了。
她轻轻翘起手指,勾住陆景苏的小拇指,眨眨眼。
“所以你天没亮就溜出去,就为了给我整这么个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