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们捂着伤口蹲地的空档。
陆景苏搂着姜袅袅闪身拐进旁边一条窄巷,三两步就钻进了墙影底下。
姜袅袅耳尖还发麻,脸贴着他前襟。
他身上那股干净又带点松木香的味道,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
大白天这么搂着,还是头一回。
她耳根子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粉。
那些人挨了筷子,疼是真疼。
可没倒下,咬着牙爬起来就往外冲。
结果冲出巷口一看。
人没了!
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最后只能互相瞪眼,骂骂咧咧散了。
巷子里静下来好一会儿,没听见杂音,姜袅袅动了动肩膀。
“可以走了吧?”
话音还没落,后背那只大手又沉沉压下来。
“再等等,脚步声还没断。”
也不知僵了多久,直到陆景苏松开手,才缓过一口气。
“你咋脸红成这样?中暑了?”
俩人绕路从后街穿出去,正午的日头毒得很。
阳光直直劈在姜袅袅脸上,烫得她眼皮都发涩。
她还没缓过神,脸颊热乎乎的,脑子一懵就脱口而出。
“啊?可能……晒的吧?”
话一出口才觉不对劲,立马伸手捂住脸。
“袅袅妹妹?哎哟!上次那批蚝干我到现在还在卖呢!你今儿又来,啥情况?”
何云棠一抬头就愣住,等看清姜袅袅通红的脸蛋,又瞥见她后头那个眼神发紧的陆景苏,嘴角一翘,心里早乐开了花。
这两人……八成有戏!
“咳咳,瞧我这记性!”
她赶紧打圆场,笑呵呵把人往里屋引。
“快进来坐!外头晒死人,我刚沏好的凉茶,冰镇过的!”
何云棠拉着姜袅袅的手,聊得热火朝天。
上回姜袅袅拿来的那种细盐,早被抢光了。
“袅袅妹妹,你别担心,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就是要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喝完一杯温茶,姜袅袅脸上那点红晕慢慢退了。
帕子中央,安安静静躺着几颗珍珠。
阳光一照,每颗珠子表面都泛着彩虹似的光晕。
个个浑圆饱满,大小均匀。
何云棠一看就心尖发痒,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哎哟我的老天爷!哪儿淘来的宝贝?这珠子也太亮眼了吧!”
她不是没见识过珍珠,但见的都是白乎乎的那种。
这种自带七彩光晕的,真是头回见。
“这怕不是普通货色吧?”
何云棠眼珠一转,笑嘻嘻凑近姜袅袅。
“云棠姐姐真厉害,一下就猜中了,这是海里长出来的珍珠。”
何云棠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嘴巴都快合不上。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神的玩意儿!”
“拿出去送人,面子直接拉满。”
“别说街坊邻居,估计宫里那些贵人都没见过这么稀罕的!”
她轻轻捏起一颗。
“袅袅妹妹,你说要是做成簪子、耳坠、手串,得多少姑娘抢着要?”
这话倒把姜袅袅心里那点盘算给点醒了。
其实她早有这打算,才特地把剩下这几颗海珍珠全带了过来,交给何云棠。
果然没看错人。
人家只扫了一眼,立马就琢磨到生意上了,不愧是干买卖的老手!
“东西是好,可就怕不好搞到,产量跟不上。”
何云棠叹了口气,把珍珠仔仔细细包回帕子里。
姜袅袅悄悄瞥她一眼,试探着问。
“意思是……只要能稳定供货,云棠姐姐就有办法?”
何云棠这才收回目光,抬眼一笑。
“要不,咱试着养?”
市面上的珍珠,基本全是白的。
品相好的,早被达官贵人包圆了。
品相差点的,就在集市上摆摊卖。
要是能人工养出来,小颗的、微瑕的,照样能卖给老百姓。
“那我来捣鼓捣鼓?”
姜袅袅心里痒痒,想马上动手试试。
“袅袅妹妹,要是这极光珠真能大批量出货,可千万得先紧着我!”
何云棠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来回晃得跟摇拨浪鼓似的。
姜袅袅还是头回见她这么失态,差点笑出声,只好憋着劲儿点头应下。
见她答应了,何云棠才松开手,拍拍胸口顺气。
她在城里住了好些年,街面事儿门儿清。
说不定,就听说过那家酒楼的底细。
姜袅袅顺势把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云棠姐姐,我有个事儿想请教您。”
姐姐一出口,何云棠立马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上回您提过,陈都头老跟一个人碰头,他们常去的,是不是那家‘醉春楼’?”
何云棠猛地一怔,脸色唰地发白,飞快扫了一圈四周。
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嗓子问:“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姜袅袅没绕弯子,竹筒倒豆子,把自个儿查到的、干过的,全倒了出来。
何云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她真没想到,姜袅袅胆子这么大,动作还这么快!
“袅袅妹妹,你这也太莽撞了吧?咋不等我把情况摸透了再动啊?”
其实她刚派了人查完。
那酒楼明面上是家饭馆,做菜难吃得让人直吐舌头。
可天天都有大人物往里钻。
姜袅袅听完,眼皮一跳,脑子里又闪过陈都头闪身进门的画面。
他靴底沾着泥,袖口有道新鲜刮痕。
可转念一想,越难啃的骨头,越要把它啃下来。
“袅袅妹妹!你千万别乱来啊!这事要是露了风声,脑袋都保不住!”
何云棠看出她眼神不对,赶紧一把按住她手腕,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放心,我晓得轻重。多谢云棠姐姐提点!”
姜袅袅笑着眨眨眼,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絮叨了半天,天边日头早悄悄溜下了山。
姜袅袅一看天色,立马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啦,我得跟景苏哥一道回村了。”
回去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只听着风吹树叶沙沙响。
刚踏进村口,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扑了过来。
直往鼻子里钻,暖乎乎的,勾得人肚里咕咕叫。
是自家灶房飘出来的。
姜晚柠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怕姜袅袅饿肚子,干脆挽起袖子,自己张罗了一桌热乎饭菜。
“三妹妹……我瞅着你俩老不回来,就……就自己动手煮了点吃的。”
姜晚柠手指揪着袖口,头垂得快贴到胸口了。
她打小就这样,缩手缩脚,遇事就发慌。
“哎哟,香!真香!”
姜袅袅一拍手,笑嘻嘻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