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心疼他”这种话，火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心疼我？”他低声问。
林棠棠点了点头，“嗯。”
顾听白没说话。
林棠棠以为他又要嘴硬，说什么“不需要”，或者冷淡地把话题岔开。可这一次，他只是很慢地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像是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短暂靠一靠的地方。
林棠棠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顾听白。”
“别说话。”他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低得有点哑。
“怎么了？”
他停了一下，“我现在只想赖着你。”
林棠棠忍不住小声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都赖着我的吗？”
顾听白没反驳，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毯子被他裹在两个人身上，外面海风撞着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整座灯塔都被夜色包围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以前以为，只要我一直在你身边就好。”
“你做任务，我在。你受伤，我在。你掉眼泪，我也在。”顾听白闭了闭眼，“可后来我发现，光是这样还不够。”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
林棠棠喉咙忽然有点堵。
顾听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深，“你不知道我每次在你睡着以后，一直陪着你。你也不知道......”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有多少次想伸手抱你，可我没有手。”
林棠棠眼眶一下热了。
顾听白看见了，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尾，“你哭了？”
“谁哭了？”
“你眼睛都红了。”
“谁让你突然这么煽情。”
“嗯。”他居然顺着她的话说，“都怪我。”
林棠棠本来还想嘴硬，结果被他这一句弄得更难受。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顾听白轻轻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告诉你什么？”他说，“告诉你，我这个系统不太正常？告诉你我不想看你去喜欢别人？还是告诉你，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头看一眼空气？”
林棠棠没说话。
顾听白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而且我怕你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很可怕。”
林棠棠抬起头，“你是挺可怕的。”
顾听白一顿。
林棠棠看着他，眼睛还红着，嘴上却很认真，“动不动就吃醋，动不动就想把我藏起来，刚才还说荒岛上只有我们俩，说得像你要对我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顾听白盯着她，过了两秒，嘴角带着笑意，“那你怕吗？”
“怕啊。”
他的笑意慢慢收住。
林棠棠却伸手，捏住他披在身上的毯子边缘，轻轻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怕你又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棠棠。”
“嗯。”
“你现在是在哄我吗？”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他低声说，“但我想再确认一遍。”
林棠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顾听白，你别得寸进尺。”
他很认真地点头，“我就进一点。”
“......”
林棠棠气得抬手要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很轻，却比刚才所有缠绵的吻都更让她心颤。
“棠棠，”他看着她，“还要继续哄我吗？”
顾听白说完，好像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太过分，眼神微微别开了一点，“算了，当我没说。”
“顾听白。”
林棠棠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这一次，换她凑过去，很轻很轻地亲了他嘴角一下。
林棠棠故作镇定，“这样哄够不够？”
顾听白他低头笑了，“就这样？”
林棠棠脸热得要命，“不然呢？”
顾听白抬手，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声音哑得厉害：“不够。”
“你不要太贪心。”
“我本来就贪心。”他说，“以前没有手的时候就贪心，现在有了，更贪心。”
林棠棠被他说得心跳乱成一团，想往后躲，却被他牢牢抱住。
“别躲。”他低声说。
“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不是。”顾听白低头，鼻尖轻轻抵着她的，“我还会说别的。”
“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色里的海。
“棠棠，别走。”
林棠棠怔住，这两个字，像是比任何暧昧的话都重。
她刚才那些害羞、慌乱、想嘴硬的念头，全都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
顾听白没有再笑，他只是看着她，像终于把藏了很久的那根刺拔出来，放到她面前。
“别被他们叫走。”他说，“别因为某个声音，某个你曾经熟悉的动作，就把我丢在这里。”
“我没有要丢下你。”
“我知道。”他声音很低，“但我还是怕。”
林棠棠叹了口气，“顾听白。”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说：“我现在就在这里。”
“不是在过去那些世界里，也不是在别人身边。”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在你怀里。”
“你现在能抱我，能跟我吵架，能气我，也能被我哄。”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还能装可怜。”
顾听白原本沉下去的眼神，终于被她这一句逗得松了一点。
“谁装可怜？”
“你。”
“我刚才是真可怜。”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可怜的。”
“我。”顾听白低头，理直气壮，“荒岛受害前系统，流落灯塔，衣服没干，喜欢的人还不肯多亲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听白看她笑了，眼底那点压抑了很久的阴影，像被火光慢慢融开了一点。
他忽然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林棠棠下意识闭上眼，手指抓住他肩上的毯子。
他吻得很慢，很珍重，像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太快结束。
外面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火堆渐渐烧低，灯塔地下室里的空气却热得像能把人的呼吸都融化。
过了很久，顾听白才停下来，“林棠棠。”
“嗯？”
“我现在又想不睡觉了。”
林棠棠脸一下子红了，“顾听白！”
顾听白把她重新抱进怀里，“逗你的。”
“你最好是。”
顾听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地下室慢慢安静下来。林棠棠靠在顾听白怀里，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晚安，棠棠。”
她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却还是小声回他：“晚安，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