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屏幕上那道黑色身影的时候，封宁第一时间最先感觉到的是心慌。
脑子里猛的冒出来的感觉是……该不会是时渊找过来了吧？
可是刚刚明明和他通话的时候，时渊的声音语气里都没听出来端倪啊。
难道巨龙从事演艺行业了之后，真的连演技都进不了，让她都难以察觉了？
封宁脑子里的这个有点小慌乱的感觉都还没过去。
就听到了凤栖略带疑惑的声音，“嗯？怎么连他也来了？”
封宁反应过来，“怎么？谁也来了？门外这个你认识吗。”
封宁盯着屏幕上这个人影细看着，但因为角度原因，也看不清面容。
凤栖抬起手朝着屏幕上指了过去，但却并不是指向屏幕上那个站在他们房车门口的身影。
而是另一个方向。
“这里。”凤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这不是毕方那家伙么？可他不是因为私事和心情原因，状态不好么？”
“怎么会过来这里，而且他来也没什么用吧。”凤栖觉得有些不大高兴，“大家都是火鸟，谁比谁差了？”
封宁一愣，顺着凤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另外一个屏幕上，的确能够看到有一个不甚明显的身影。
封宁之所以刚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那个身影，不是人的身影，而是鸟的影子。
“还真是……”封宁眨了眨眼，“那门口这个又是谁？”
封宁声音弱了几分，“总不会……是我家的龙吧。”
察觉到封宁的情绪，程湛流素来没什么表情的板正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笑意来。
“看不出来啊封队，你还有怕的时候。”
封宁侧目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就什么都不怕似的，你以后最好是不要惹凤栖生气。”
凤栖在一旁笑道，“别紧张，外面那个应该不是时渊。”
“嗯？”封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好奇起来，“那会是谁，无声无息的。”
玄凤作为神兽，别的不说，在某些方面感应很是敏锐，起码对其他神兽的感应很敏锐。
所以才会那么快就感觉到赤羽过来了。
凤栖摇了摇头，“不知道。”
凤栖说着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古怪地说，“感觉都不像个活人……”
听到这话时，封宁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几秒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忽然有些变了。
封宁：“不像……活人吗？”
就在此时，房车的厢门终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屏幕里，原本还在另一边的毕方的身影，也已经到了房车门口。
与先前那道黑色人影并肩而立。
封宁和程湛流对视了一眼，打开了房车厢门。
“赤羽？”封宁唤了一声，走上前去，“你怎么来了，隋局所说的支援该不会……”
封宁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已经戛然而止。
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封宁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从门口走上来的赤羽。
或者更确切的说，她的目光是牢牢定在赤羽身旁那个黑色人影的身上。
“……白萤？”封宁声音都有些微哑了，叫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沉默的黑色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白萤。
先前封宁在听到凤栖说门口的黑影不似活人时，心里就有过这种猜测。
但也觉得只是个无稽的猜测而已。
可是眼下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不震惊。
那黑色人影依旧沉默着，一语不发，对于封宁的呼唤充耳不闻。
甚至上车之后，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表情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
封宁目不转睛盯着‘白萤’。
她看起来的确是‘白萤’的模样，容颜没有丝毫区别，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要说区别的话，恐怕就是那双眼睛。
说来也是神奇，白萤活着的时候，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一双眼睛却是格外漂亮。
眼眸黑亮闪烁，看起来半点不像个盲女。
而现在，她的一双眼眸里，目光茫然且晦暗。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的话，看起来就像是这个躯壳里，什么都不剩了。
不仅如此，还依稀能够看到，白萤脖颈的领口边缘，还有手腕的袖口边缘，似是有什么诡谲的纹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让白萤以这个状态‘起死回生’的原因。
封宁拧眉盯着赤羽，语气难以置信，“你……疯了？”
赤羽听了她这话，并不恼，也没有太大反应，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
声音听起来也相当平静，“我早就疯了。”
赤羽的目光落到身旁那个面无表情的‘白萤’脸上片刻，他目光有些悠远。
像是通过这张脸，在看着他真正朝思暮想的那个灵魂。
赤羽看着白萤的脸片刻后，目光落到了封宁脸上。
封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赤羽的脸上瞧出了些无法掩饰的深意。
赤羽声音低沉又淡漠：“不是人人都能有……那样的勇气，经得起千年万年的等待和煎熬的，封宁，我没有那样的勇气。”
封宁眉头依旧皱着，她听得出赤羽这话里灭顶的哀伤和决绝。
心里有些难受，无来由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记得凤栖也曾经说过差不多相同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死，但程湛流必须得或者。
因为承受不了千年万年的煎熬。
封宁想，或许他们这些神兽就是这样，心思纯粹，感情纯粹热烈。
所以，都经不住爱人惨死离世后，千年万年的煎熬吧。
封宁顿了顿，“可是……可是现在她这样，也不算是她了吧。”
封宁还想说什么，却被凤栖轻轻拉了一下。
封宁转眸看向凤栖，凤栖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选择，无关对错。由他吧。”
凤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也得活啊。”
听到这话，封宁心里一疼，忽然就明白了凤栖的意思。
程湛流在一旁，声音相当平静淡定，“记得没错的话，你也是在编的异兽，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
程湛流非常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也是火系吧，都是火系，要怎么对付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