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外头看着像普通货车，停在路边半点不起眼，车里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杜长河躺在单人床上缓气，脸色还是有些白。程湛流很快把值守安排定了下来，轮流休息，轮流盯梢。
杜长河因为刚才失血过多，可以多休息一阵儿不用参与轮值。
封宁没什么意见。杜长河刚才那几摊血不是白流的，这时候还让他硬撑，就有点不做人了。
程湛流把几块屏幕分了区，一块盯他们所在的位置，一块盯钟杳那边，另外几块留给江深接进来的监控画面。
凤栖坐在按摩椅里，懒洋洋看了一眼，“你们人类蹲点还挺讲究。”
封宁道：“毕竟我们人类没有你们神兽那么抗造。”
程湛流没理他们的闲话，只把值守时间重新念了一遍。
凤栖守前半夜，他守后半夜，封宁机动补位，杜长河能睡就睡，实在有事再叫醒。
杜长河躺在床上，很虚弱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她先和江深接了通讯，“你把这附近能接入的监控都接一下。道路、小区、商铺门口，能用的都用上，省得我们蹲点有死角。”
江深道：“明白，我已经在操作了。”
封宁挂断通讯后，躲到房车靠后的位置，先给罗奇发消息，问时渊最近的通告安排。
罗奇回得很快：【最近通告不算太多，但还能调整。】
封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联系秘书，让她去和时渊经纪公司那边沟通，尽量把时渊这几天的时间排满。
秘书办事很快，没多久就回复她，说已经和经纪公司沟通过了。
后面几天能塞进去的拍摄、采访和商务活动都会尽量往前排。
封宁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不太舒服。
她明明是为了让时渊别卷进来，可这种安排，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支开他。
消息发出去后，封宁才联系时渊。
通讯刚接通，时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宁宁。”
“嗯。”封宁靠在沙发边，“我这边工作还没什么进展，你不用太担心。”
时渊安静了一下，“你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封宁笑了笑，“忙了一整天，当然累。”
“我能过去吗？”
封宁答得很快，“你通告不是排挺满的么？好好工作。”
时渊声音低了些，“可我想你。”
封宁心口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沉默两秒，才道：“我也想你。”
时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封宁：“等这边忙完。”
时渊不太满意，“那我什么时候能过来。”
封宁弯了弯唇，“你先努力赚钱，等我们这边弄清楚敌人的动向了，再找你支援。”
时渊这才轻轻嗯了一声，“那行，到时候我保护你。”
封宁：“好。”
时渊又道：“你不要受伤。”
封宁手指轻轻蜷了一下，“知道了。”
时渊：“也不要骗我。”
封宁呼吸停了半拍，很快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渊低声道：“不知道，就是忽然想说。省得你要是伤了病了的，瞒着不让我知道。”
封宁没有继续接这个话，只哄他，“不会的，放心吧。那快去工作吧，罗奇不是说你还有通告？”
时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封宁又哄了他几句。
时渊话不多，却一直没主动挂断。
最后还是罗奇在那头小心翼翼提醒，说下一场拍摄快要开始了，时渊才低声道：“宁宁，我晚点再给你打。”
封宁道：“好。”
通讯结束后，封宁握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
这种有所隐瞒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轮到她休息时，她也没怎么睡，缩在房车最后面的沙发里，戴着耳机，看时渊出演的节目和剧。
屏幕里的时渊冷着脸，话不多，但镜头一切到他，弹幕就刷得飞快。
封宁越看，情绪越闷，甚至有点后悔打开这些节目。
不看的时候还能装作工作太忙，没空胡思乱想。
一看到屏幕里的时渊，她就会想起自己刚才把他往通告里塞的那些安排。
她希望支援能快点到，赶紧把祸斗解决。
封宁没忍住，还是联系了隋笑川。
隋笑川接通似是听出了封宁的情绪，笑了一声，“怎么，后悔不让时渊参与了？”
封宁没接话，那头的笑意淡了些。
隋笑川道：“再耐心一点，支援力量应该今晚就会到。”
封宁这才开口，“确定？”
“确定。”隋笑川道，“你们先盯好位置。”
封宁道：“隋局，我现在耐心不太多。”
隋笑川那边安静了一下。封宁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客气，但她这会儿的确没什么心情再弯弯绕绕。
隋笑川道：“我知道。”
他声音也正经了些，“所以我才让你等。支援没到之前，别拿你们这几个人去赌。”
得到这个答案，封宁稍微松了口气。
入夜后，她主动接了后半夜的值守。
房车里的灯调得很暗，通讯屏幕上铺着周边监控画面。
外头看起来一切正常。杜长河已经睡着了，凤栖闭目靠在按摩椅里，但封宁知道她没真睡。
程湛流坐在另一侧，手指搭在桌面上，没有敲，也没有动。
安静得像一尊正在待机的木头人。
祸斗所在的方向没有明显动静，空气里也没有什么属性能量的波动。
可封宁就是觉得不太对。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杀意，反倒像是有什么人避开了所有能被她捕捉到的东西，悄无声息贴近了他们。
她摘下耳机，抬头时，正好看到程湛流也坐直了些。
封宁压低声音，“你也察觉到了？”
程湛流嗯了一声。他早就在周围植被上附了灵力，只要有非自然动静，他都能察觉。
可奇怪的是，他和封宁一样，只察觉到动静，却没感觉到属性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江深的通讯接了进来。
他的声音很低，“头儿，有人靠近你们的车。”
封宁眼神一凛，江深道：“不对，已经到门外了。”
下一秒，他把监控捕捉到的画面发了过来。
屏幕亮起，画面里，房车门外赫然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沉默伫立在夜色里，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了，一动不动，高深莫测。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