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时,苏野抬手抹去雨珠,竹篓底那半张传音符被她搓成粉末,算了,懒得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想想怎么去绝望森林开荒比较有意义。
脚下的黄土路被雨水泡得泥泞,苏野刚迈出两步,鞋底就打滑,整个人眼看要栽进泥水坑。
她下意识反手一撑,掌心按进湿冷的泥土,指尖恰好触到昨晚埋下的爬山虎种子。那种子像是感应到主人的灵力,瞬间迸发出勃勃生机,“噗嗤”一声,几根嫩绿藤蔓破土而出,野蛮交织成网,稳稳托住了她的膝盖。
“姐姐!你这草……成精了?”
远处界碑后传来小豆丁惊呼声,他手里的大扫帚哐当落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苏野借力站稳,拍了拍手上的泥,顺手在藤蔓上弹了一下:“这就叫业务熟练,学着点。”藤蔓受惊般缩回土里,只留一片翠绿的叶子在雨中摇晃,正是她在西荒坡日夜培育的变异植物,如今已能凭灵力操控,成了最灵活的助力。
这时,老槐树后转出一道黑影。夜阑一身黑衣融进雨幕,怀里的剑泛着冷光,气息依旧沉凝如渊——他在树上守了三天,显然把苏野布置的藤蔓警戒线当成了无声的陪伴。见苏野狼狈,他二话不说抛来一件油布斗篷,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体温,直接罩住了她的脑袋。
“你在这儿当望夫石呢?三天了,腿不酸?”苏野扒拉下斗篷,挑眉看他。
“树矮,挡不住风,顺路歇脚。”夜阑声音冰冷。
苏野没戳破他的借口,从竹篓里摸出一枚改良过的草种弹:“接着。埋西荒坡篱笆下面,谁要是敢趁我不在烧我的田,就让他尝尝‘荆棘满地花儿开’。
执法队鼻子灵,记得埋深点。”她特意加重了“烧田”二字,昨夜预警蒲公英的银粉指向山门,未必不是有人想趁她离开,对杂草乐园动手。
夜阑握紧泥丸,点了点头。苏野最后望了眼山门,转身走进雨幕。
绝望森林边缘天黑得更早,雨势未减。
苏野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用枯木搭起漏风的草棚,地上的泥浆混着腐叶味直冲鼻腔。
她倒出竹篓里的狗尾巴草种子,仅剩的半桶灵泉浇下去,却像石沉大海——这里的土质比西荒坡硬上数倍,普通培育方法根本没用。
苏野皱眉看着死气沉沉的泥地,忽然想起白天宗门擂台旁的意外:当时李二牛被外门弟子挑衅,她情急之下指尖滴血,竟让旁边的狗尾草瞬间暴涨,缠住了对方的脚踝。
那滴血,似乎藏着让植物变异的力量。
没有犹豫,苏野指甲划开食指指腹,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滴进黑褐色的泥土里。
“嗡——”
地底传来一阵共鸣,沉寂的土壤剧烈翻动,几株狗尾巴草猛地窜出,草叶泛着诡异的赤红,茎秆粗壮如筷,叶片摩擦间竟发出金属声响。
苏野伸手去扯草穗,“嘣”的一声脆响,草茎没断反而绷得笔直,震得她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她视野中蓝光屏闪烁起来:【万物草莽谱更新:检测到特殊血脉诱导……赤芒狗尾草?解锁。特性:坚韧度
50%,附带微量火毒。】
“好家伙,这要是编个鞭子,比‘打脸一号’还狠。”苏野揉着手腕,眼里放光。
正琢磨着新用法,远处传来小豆丁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他顶着巨大的芭蕉叶跑来,怀里抱着缺耳的黑铁锅,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
“苏姐姐!呼……莫长老让我送来的!”小豆丁把锅一顿,累得吐舌头,“说是丹阁清仓的垃圾,让你赶紧处理,别占地方!”
苏野打开包袱,两包炼废的聚灵散残渣、一包发黑的骨粉映入眼帘——这些在丹师眼里的废料,却是她最需要的“顶级化肥”。
她咧嘴一笑:“这老太太,嘴硬心软。”
苏野架起黑铁锅,接了半锅雨水,倒入废渣粉和赤芒狗尾草汁液,底下生火搅动。
锅里很快变成浓稠的黑泥浆,咕嘟冒泡,散发着烧焦羽毛混着薄荷的怪味。
“姐姐,这是煮饭吗?”小豆丁咽着口水。
“这是给地吃的饭。”苏野把滚烫的黑泥浆泼在棚子外围新翻的土里。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只有脚踝高的杂草疯了般往上窜,不到半个时辰就长到一人多高,叶片宽大肥厚,边缘布满细密倒钩。
小豆丁好奇伸手去摸,“哎哟”一声惨叫,手指刚碰到叶片就被卷住,手臂瞬间红肿一片,钻心的痒让他眼泪直流。
“别抓,越抓越痒。”苏野扔给他一团湿泥巴,“这是痒痒草二代,莫长老给的废料劲儿太足,变异方向歪了点。”
她盯着这圈天然防护栏笑了,“明天去试炼场必经之路支个摊,这草叶磨成粉,一次三块灵石,谁不给钱就让他挠个够。”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走来,正是林昭阳派来搜寻的人。
领头的暴脾气弟子看见草棚,二话不说就踹上去,脚却正好踹进痒痒草丛里。
带倒钩的叶片瞬间缠上他的裤腿,顺着布料缝隙往里钻。
“啊!什么鬼东西!”他脸色大变,挣扎间裤腿被撕成条状,小腿布满红痕,钻心的奇痒让他丢掉剑疯狂抓挠,另外两个弟子吓得转头就跑。
苏野靠在草棚柱上,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雨还在下,但她知道,绝望森林里的这片荒土,很快会像西荒坡一样,成为让修仙界侧目的乐园。
而山门方向的隐患、刑罚堂的传音符,还有夜阑守在西荒坡的身影,都在这雨幕中,织成一张环环相扣的网,等着她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