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动了。
动作干脆利落,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
不是逃跑,而是走向凤鸣。
时间在她的意志下凝固。
不是延缓,是停止。
天地间的声音在这一瞬被抽空,连风都悬在了半空。
凤鸣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保持着微微前伸的姿态,金丝眼镜边缘的光弧凝成一枚静止的光点。
苏夜已经来到他面前,手腕一转,掐住了他后颈下方的一处关窍。
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右臂,动作熟稔而准确。
时间恢复流动的时候,凤鸣的身形微微向前踉跄了半步,随即稳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夜扣在他右臂上的手指,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重新抬起头,语气没有起伏:“动作很快。”
苏夜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凤鸣能感觉到她施加在自己关节处的压力,那力道不大,却恰好卡在活动的极限点上。
他侧过头,视线越过苏夜的肩头,看了不远处站在街口的麒麟一眼。
“你们老大叫烛九阴,对不对?”
凤鸣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中听得很清楚。
“他想阻止命运重启计划。我们之所以找到你们,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有人在这次行动之前就告诉了我们路线。”
苏夜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松手,但她的手指微微收了半寸。
凤鸣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像是在陈述已知事实的语气说。
苏夜的每一次动杀心,都会有人来解围。
乌鸦的拦截,麒麟的无机物抓取。
苏夜的目光落在凤鸣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灰白色痕迹,像是某种已经被修复过的旧伤。
她忽然想起之前每一次即将得手时,总会有一只乌鸦从斜侧飞来,或者一段被麒麟操控的金属管道突然截断她的路径。
她之前以为是对方配合默契,但现在凤鸣这样说出来,反而更像是他刻意让她意识到这点。
凤鸣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现在手里抓着我,想拿我换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反抗,也不会跑。但你得想清楚——你打算用我换什么?换你父母的消息?换烛九阴的安全?还是换你能带着这些人走?”
苏夜没有回答。
周围的夜风已经重新开始流动,街道上的人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黑影,那些被时间延缓的痕迹正在缓慢消退。
她握着凤鸣的右臂,能感受到他袖口下面坚硬而冰冷的轮廓。
那是一层贴合的机械增强结构,像是有人把一个精密而脆弱的身体用很薄的金属壳小心地包裹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抓住的这个人,既是敌阵中最弱的一环,也是最不可预测的一环。
夜风又吹过来,把地上的碎叶卷起来,又放下。
苏夜不再犹豫。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从她掌心炸开,比之前更快,更彻底。
天地间的声音被完全抽干,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变成一幅凝固的素描画。
凤鸣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态,嘴唇微张,金丝眼镜的边缘悬着一粒凝固的光点。
苏夜没有看他,而是转身,一步迈出。
她出现在麒麟面前。
银白色的时间之力在她的拳锋上凝聚,像是一层流动的光膜,一拳轰在麒麟的肩头。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麒麟闷哼了一声,向后连退两步。
他抬手按住左肩,眉头皱得很深,看着苏夜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苏夜却没有看他,而是转身,掌心凝聚的时间之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线。
切过凤鸣的脖颈,那道光痕穿透了皮肉,穿透了骨骼,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凤鸣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悬停在半空中,然后时间恢复流动。
苏夜以为会看到鲜血喷涌,头颅落地,她却看到凤鸣的头颅缓缓落回原位。
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一丝痕迹,像是刚才那一击根本没有发生过。
他已经站回了原来的地方,金丝眼镜没有歪,领口平整如初,衣角没有被风掀起,像是从未离开过。
苏夜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
刚才她切开他脖颈时,他甚至没有抬一下手。
苏夜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你到底是什么?”凤鸣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夜空中某个方向,说了几个音节,那发音很陌生,像是某种不在地球通用语言体系中的符号组合,音节很短,没什么重量。
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懂。
麒麟皱起眉头,显然他也不明白那几个音节的意思。
他只是听着,像是听一个不该听到的声音。
凤鸣收回目光,看向麒麟,语气恢复成那种平稳的、不紧不慢的调子:“放他们走吧。”
麒麟没有立刻动,还在看他:“为什么?”
凤鸣说:“他们有预言能力,还有时间停止。你抓不到他们,继续打下去只会消耗更多力量。”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苏夜,又看了一眼洛雨辰的方向,“而且命运重启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
麒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苏夜一眼,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路面上的金属碎片落回地面,发出几声沉闷的轻响。
鸾鸟已经转身了,步伐从容,像是在结束一场午后茶会。
金鹏叼着那根烟慢慢往街口走,没有回头看。
乌鸦站在屋顶边缘,肩头的乌鸦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然后他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凤鸣也转身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会想换一种方式问问题。”
街道上只剩下夜风和月光,以及几道尚未彻底隐去的身影正在逐渐融进夜色。
苏夜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时间之力的余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苏夜缓缓握拳,指节收紧。
为什么杀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