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个能够在三天内把货从奉天送到河口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不多了。
他离开了药材行之后,并没有着急回旅馆,而是在街上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绕了一个大圈,拐进了城东货运站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面,然后在巷子深处找到那家铁皮屋顶的仓库。
那些仓库的门锁着,但从门缝里面却透出了一点灯光。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认真的听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就在抬起的手敲了两下,停了停,又敲了三下。
里面的脚步声靠在门口,很快门被拉出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那个中年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并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他走了进去。
陈适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立刻通过了这条缝隙走了进去。
当他进去了以后,发现仓库里面堆着几排货架,而且上面还买着各种各样的零件和工具。
空气里面还有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个人走回了货架后面的桌前坐下,陈适也立刻跟着他走到了那里。
陈适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桌上灯照着几本账本,还有几张散开的票据。
很快那个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谁让你来的?”
陈适也是立刻开口回答道。
“赵参谋。”
那个人的目光在陈适的脸上舔了一转,然后从桌下的抽屉里面去这里去信封,直接放在了桌上了。
“这是佐藤先生让我转交的,他说你看了以后就明白了。”
陈适点了点头,立刻接过了信封,拆开以后发现里面的字迹看起来非常的匀称。
“你走的那批货有一件装错了箱子,东西还在奉天,我需要你把他送到新澙来,酬劳另算。”
陈适看完了以后,立刻把这个东西重新折好,放回了信封里面,开口问道。
“装错的是什么东西呢?”
“佐藤先生没说,他只说你见了那些东西以后就知道是什么了。”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听起来平平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
陈适听到了这话以后,也轻轻的挑了挑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那个人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然后再才继续说道。
“你那天检查货箱的时候,动过一只箱子的侧缝,你看了有没有东西,但是你并没有拿走,佐藤先生也知道这件事情。”
陈适听到这话以后这才恍然大悟,他那天检查的时候确实撬开了一个箱子的侧缝。
但是当时他也非常小心,也确认了,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看见。
他也不知道佐藤到底怎么知道的。
因为当时那个装车的年轻男人正在后院里面,库房里面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在。
但是如今佐藤都已经知道了,他当然也不可能会再次否认。
他并没有这些话,而对方则是继续说道。
“那件东西还在奉天,你来不来接的话自己决定,但是佐藤先生说如果你愿意接这一趟,他在新澙会当面和你解释这批货的来龙去脉。”
那个男人的语气一直都非常的平淡,也没有任何催促陈适的意思。
陈适站在那里,把信封收进了内袋。
“东西在哪里?”
“明天傍晚城东货运站三号仓库,到了以后自然会有人等你。”
陈适听到的这话以后,并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仓库。
随后他穿过巷子,走过了主街,在路口停了一会儿。
一阵风吹来,他立刻把外套领子竖了起来,沿着街道往旅馆的方向走。
回到了旅馆之后,他立刻关上了门,把那封信又拿出来认真的看了一遍。
他发现这封信里面的语气非常的客气,根本就不像是命令的语气。
但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佐藤竟然知道他在旧货栈的仓库里面碰过那只木箱。
那就说明这个人要么是在奉天有眼线,要么是那火从装箱那一刻起就有人一直都在盯着。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周老板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最好别知道。”
也想起了九条绫子在信里面对他交代的那一些。
这两条线竟然在这时候开始慢慢的交汇。
他想了好一会儿以后,这才把这封信给重新放回了皮箱夹层里面。
第二天傍晚,陈适也立刻去到了城东的货运站。
三号仓库在货运站的最里面,夹在了一排废弃的砖库中间。
而且当他来到了这里以后,发现门上并没有锁,然后他立刻推开铁门,侧身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非常的昏暗,他看了一眼,发现周围根本就没有人。
在这仓库的墙角堆着几捆旧麻绳,还有几个空空的油桶。
而在中间则是有一张木桌,上面还放着一只铁盒。
周围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地面上也没什么新的脚印。
只是认真观察了片刻以后,这才朝着那个木桌的方向走过去,掀开了铁盒上面的布。
随后他立刻把这个铁盒给拧开,发现里面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而且在布上还有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的齿痕非常清晰,在顶部还刻着一串数字,有点像是某只锁具的编号。
不仅如此,在这钥匙的旁边还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立刻拿着纸条展开,一下子便认出来了,这是佐藤的笔迹。
因为他的字迹看起来非常端正。
“此钥匙配新澙港北岸第三仓库锁,你到了之后打开仓库,里面有一箱旧账册,取走其中封面有红色标记的那本,带到下关,交给站前茶铺的掌柜,说客已到,余下的你会明白。”
陈适读完了以后,立刻把这个纸条扔进了内袋里面,又把钥匙拿起来认真的掂量了一下。
这个钥匙的重量确实是正常的,然后他这才放回铁盒里面盖好,连着铁盒一起拿走了。
随后他又扫了一眼仓库内的角落和货架后方,确认没有人在按住以后就才转身推开了仓库门。
而当他刚打开门以后,便发现在走廊尽头货运站的侧门处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背对着这个方向,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刚刚停下来看墙上的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