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而且他的衣领翻了起来,直接遮住了半张脸。
陈适在仓库门口停了一会儿,并没有退回去,而是顺着墙的另外一个方向的出口慢慢的往前走着。
当他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也借着侧身的机会,回头扫了一眼那个人。
那个人也已经转过身来,正看着三号仓库的方向。
但是他的目光并没有立刻跟他的身上。
陈适拐进了货运站另外的一个巷子,沿着巷子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以后,这才从另外一条街绕到了城西的方向。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灯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
当他走到一家旧货的小铺子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从里面轻声的喊了他一声。
“喂。”
听到声音以后,他立刻转过身就看见宫崎绫正在铺子旁边夹到里面。
她手里面并没有拿东西,就像专程在那里等他的。
只见宫崎绫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你今天去城东了?”
陈适对她当然不可能会有任何的隐瞒,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口回答。
“是。”
“有人看见你去货运站了。”
她并没有问他去做什么,只是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的想着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说。
“我昨天傍晚到奉天,帮我爹送一批货,今天在城东那边看到了一个人在问你的事情。”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大衣没有戴帽子,他问的是一间杂货铺的老板,还问你经常去哪里走动。”
陈适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说什么?”
面前的人立刻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我在他问了之后才过去找老板说的,让他不要跟外人说这件事情。”
宫崎绫侧头看了一下巷口的方向,确认没有人经过,才接着说道。
“那个人也住在城东,叫做福来的小旅店里面,我已经打听到了,他就在二楼靠街的房间,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床边的灯还亮着。”
听到这这话以后,陈适也立刻点了点头。
“多谢。”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也确实非常有用的消息。
宫崎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这才离开了。
“我明天下午回新澙,船在码头装货,你要是要走的话,可以搭同一趟。”
陈适想了想以后开口说道。
“我明天上午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如果赶得上的话,下午码头见。”
听到这话以后,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沿着夹道往另外一头走了。
陈适见着她离开了以后,也立刻往旅馆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旅馆以后,立刻锁上了门,并且把铁盒拿出来认真的看了一下。
他记住了上面的数字,然后又重新合上了盒子,放回了皮箱。
此刻他心里面也在认真的想着,明天他在离开奉天之前,一定得先确认那盏窗边的灯在他动身的时候是亮着还是灭着的。
这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陈适便醒了过来。
他并没有着急点的,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了一下外面的风声。
风似乎也比昨天晚上小了一点,远处还偶尔传来的一个两声狗叫。
他换了那件旧外套,把铁盒里面的钥匙和纸条取出来贴身收好,然后这才从旅馆的侧门走了出去。
他摸黑朝着城的方向走去。
在这一路上他还绕开了几个亮着灯的门面,绕到了福来旅店所在的那条街。
他站在街对面一家还没有开门的杂货铺的屋檐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了过去。
发现二楼靠近的窗户里面正亮着灯,而且光线非常的昏暗,由于窗帘半拉着,所以他没法能看得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他站在原地站好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那扇窗口下方的墙面上。
那里似乎有一道深深的印记,有点像是什么东西,顺着墙皮流下来之后干掉痕迹。
他立刻把那个位置记在脑子里面,然后就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随后他便直接朝着码头方向走过去。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他也终于来到了港口。
丸山号也已经靠在了泊位上。
他正在往舷梯的方向走,就听见有人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你来早了。”
宫崎绫从船舷边探出身来。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空空的双手上停了一下。
“你没带皮箱吗?”
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宫崎绫听到这话以后也没有多问,然后她退了回去,片刻之后又再出来把一杯热水递给了他。
“那个穿灰大衣的天还没有亮就出了旅店,我的人在码头附近看见他了,他在东边的货栈区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去了。”
听到了这话以后,陈适也点了点头。
随后面前的人又继续说道。
“你要是想避开他的话,最好早点上船,中午涨潮就开。”
陈适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又把杯子递给她。
“好,我知道了,我先过去拿皮箱吧,一个时辰之后回来。”
宫崎绫接过了杯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陈适自然也是立刻离开这里,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回到旅馆。
当他走回旅馆的时候,发现柜台后面还没有人,他上楼打开皮箱认真检查一遍,确认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以后,这才合上了箱子,提着下了楼。
而当他离开旅馆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身看了一下街对面。
那里根本就没什么人,一切都非常的正常。
然后他这才走出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仅如此,他的速度也比刚刚要快了一些。
当他到了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雾气也已经散了大半。
丸山号的甲板上有人正在搬货。
宫崎绫正站在船舷边那个装卸工说话,见他过来了以后,这才朝着船尾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他先上去。
陈适点了点头,然后这才上去。
没过多久,船也开了。
今天的海风好像比昨天也大了一些。
他站在船尾靠着舱壁,看着岸上的建筑渐渐的缩小。
甲板上的人并不是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