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奉天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想着那个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是枪管吗?还是说是炮管呢?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东西也不一定是武器本身,可能是某一种设备零件。
万一是某种仪器的核心部件呢?
看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是如今他也没有能够完全的确定。
他坐在车尾,靠着药材箱,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决定不再去深究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了。
既然赵参谋给了他一条新路,那他需要做的就是把那条路给走好,把货给送到。
问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反而还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到时候这条路可能也就走不长了。
有的时候闭嘴也是一种聪明。
但他并没有忘记那道痕迹。
这说明那箱子在他之前被人打开过,然后又被封了回去,这也就意味着在此之前肯定是有人动过里面的东西的。
或许对方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检查一下货品罢了。
但也有可能是另外的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往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
回到奉天之后,陈适先去了一趟旅馆,把单子放好,然后这才出门去了南市。
眼下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他走到周记药材行门口的时候,发现这个门也已经关了,只有侧门还留着一道缝隙。
他朝着两边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尾巴以后,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周老板正在后院里面收拾东西,听见了脚步声以后,立刻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货送到了吗?”
“送到了。”
周老板立刻把手里面的布袋放下,拍了两下灰。
然后他从后面的矮墙上拿起了一只茶碗,倒了一碗茶递过来。
“送到了就好,赵参谋那边我已经让人电话,收货也已经走妥了。”
陈适接过了茶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以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周老板,那批写着润滑油的箱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也算得上是把周老板看作了自己的人。
毕竟他们这几次合作也是非常的愉快,而且周老板现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所以他对周老板当然不可能会有太多的防范。
周老板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碗,慢慢的喝了一口。
陈适看他这样子,好像是在思考着到底应该怎么样的去说。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周老板这才放下了茶碗,慢慢的说道。
“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的越多,那么路就会走得越来越窄。”
陈适当然明白,这是忠告。
他也不可能会再继续追问,然后把剩下的喝茶喝完放回了原处。
“好,我明白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装呢?”
“后天,还是在这个时辰,还是老地方。”
周老板把茶碗收走,然后转身继续收拾后面的东西。
陈适站在药材堆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了侧门离开了这里。
从铺子走出来之后,他沿着街角走了一段。
他也决定不再去深究心中的疑问。
而那批货送到河口后的第三天,陈适也在旅馆的房间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那封信像是直接塞进门缝里面的。
他展开了信纸,发现上面的字迹看起来有些潦草,有点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匆匆的写下的。
“那批润滑油箱里面的东西不是赵参谋的,是别人介绍的路子走,现在那人想知道是谁接的货。”
看到了上面的信息以后,陈适轻轻的皱着眉头。
他也没想到那批货竟然不是赵参谋的,或是有人通过他的时候走了一批东西。
现在看来,赵参谋本人可能都被蒙在鼓里。
而现在那个真正的主人还在回头找谁替他走了这一趟。
陈适坐在床边,把那句话在心里面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然后他重新站了起来,把信纸折好收进的内袋,换了一件旧外套出门。
没过多久,他再次来到了周老板所在的地方。
周老板原本还在铺子的门口跟一个送货的伙计说话,看见陈适进来了以后,只是对他递个眼神,然后站在原地把话说完。
陈适也不着急,就在旁边静静等着。
等周老板说的话以后,才进入了铺子,而陈适也是毫不犹豫的立刻跟着他一起进入到了后院。
直到他们关上了门以后,陈适这才开口说道。
“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周老板听到这话轻轻点头。
随后陈适又再次问道。
“你知道那批润滑油在里面的东西是谁的吗?”
周老板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刚刚我已经得到了最新信息,那批货是赵参谋手下的一个人安排的,不过赵参谋知道这件事情,他本人是默许的状态。”
陈适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是一个姓佐藤的,他在满洲国做机械进口生意,以前还跟关东军有过合作,那批零件是送到半岛某处修船场去的,而且走的还是你的路线。”
陈适听到了这个信息以后,也在脑子里面把这个信息是跟之前自己所遇到的所有人都对照了一遍。
如果说这个真的是修船厂的话,那么自己摸到那个管状的物品,应该就是设备的部件。
说不定就是船上面所需要的部件。
“那批货走了之后,后续还有吗?”
周老板听了这话以后,放下了茶碗。
“应该还有的,但是我不建议你再接了,你走了一次已经有人注意到你了,要是再走的话,恐怕就不是混在药材里面能够盖住的事了。”
陈适听到这种话,轻轻的皱起眉头。
“那那个姓佐藤的人,他现在在奉天吗?”
周老板立刻摇头说道。
“不在,他在新澙。不过他在奉天有一个联络人,那个人会找你的。”
陈适这才点了点头。
如今他也算是明白了。
随后周老板也没有多说,然后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麻袋,朝着前面的裤子走去。
陈适站在后院,把刚刚周老板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记在了自己的心上。
如果他不再接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那个姓佐藤的人,现在恐怕也已经记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