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半球,隐秘通讯室。
巨型液晶屏幕上,加密数据流飞速滑动。
空间全封闭。
雪茄的浓烟混着烈酒味,熏得人喘不过气。
两名白人高管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追踪轨迹。两人脸色阴沉。
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
技术主管快步走进房间。
他双手递上一份刚截获的加密情报。封面印着最高级别的绝密红章。
“老板,省厅内部传出的准确消息。”技术主管声音绷得极紧。
“针对顾承泽的首次突审,定在了三天后。”
负责联络的高管转过身。
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屏幕调出了顾承泽被捕后的时间轨迹图。
光标停在第三天的节点上,红光不断闪烁。
“楚风云这是在玩诛心局。”
联络人吐出半截雪茄,眼里透出忌惮。
“刚抓到人,不急着上手段撬嘴。”
“反而刻意晾着他。”
“他在用攻心术。”
长桌尽头。最高负责人端起半杯烈酒,仰头饮尽。
辛辣的酒液点燃了压抑的杀机。
两人目光相撞。
留给他们的灭口窗口期,只剩三天。
“顾承泽很惜命。”
联络人打破死寂。
“他就算不会第一时间把绝密情报全抖出来。”
“但他那个脑子,绝对玩不过楚风云。”
屋内陷入死寂。
只剩通风口的低沉蜂鸣。
最高负责人将手里的空酒杯,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
“我们输不起。”
“更不能拿组织的命脉,去赌他的骨气。”
负责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立刻启动玄武。”
他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刀。
“我不管他想什么办法。”
“我要顾承泽永远闭嘴。”
同一时刻。
港岛,澜桥资本据点。
豪华行政套房内窗帘紧闭。
外头维多利亚港的灯火透不进半分。
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承泽被抓,光复会从总部派了郑绍庭临时主持工作。
郑绍庭稳坐在主位上。
他抬起手。
两份文件甩在长桌中央,滑到几名核心骨干面前。
一份是粤海省发布的新闻通稿。
通稿极力渲染某位外资功臣配合官方排除隐患,暗示意味极浓。
另一份是省公安厅签发的刑事拘留通知书复印件。
黑纸白字写着。顾承泽涉嫌破坏国家重大基础设施罪。
“楚风云这手借刀杀人的离间计,玩得是真脏。”
郑绍庭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半点慌乱,只透着冷意。
“前脚把顾承泽捧成大功臣。”
“后脚派警察截胡,把人活捉回内地。”
“总部刚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让顾承泽闭嘴。我们这边不能闲着。”
郑绍庭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楚风云用通稿搞离间,虽然欺骗了我们,但也给自己留了个活靶子。”
“官方通报不是说,有外商立了大功吗?”
“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直接在境外全网发声。”
郑绍庭双手交叠。
“虽然没写顾承泽的名字,但发动所有媒体资源,把这顶帽子给他扣死。直接坐实,顾承泽就是那个立功的外商。”
法务瞬间领会。
“反客为主,借题发挥。”
“不错。”
郑绍庭站起身。
“立刻动用我们的媒体公知。公开发函质问。”
“既然是功臣,为什么前脚表彰,后脚抓人?”
“指控他们出尔反尔,践踏法治底线。”
郑绍庭俯视着心腹,语气果决。
“马上煽动驻港外资商会联名施压。”
“舆论这把火烧得越旺,楚风云的压力就越重。”
“必然会被各路施压电话钉在风口浪尖上。让他分身乏术。”
郑绍庭走到落地窗前。
“只要楚风云被舆论战场牵扯。”
“玄武在那边的行动,就能撕开口子。”
话音落地。
郑绍庭一掌拍在桌面上。
“立刻去办。各大通讯社的通稿,半小时内必须上线。”
“楚风云想拿顾承泽当鱼饵钓大鱼。”
“我们就联手把这口池塘掀翻。”
会议室内,键盘敲击声瞬间密集,如暴雨倾泻。
一份份措辞狠辣的公关稿迅速定稿。
顺着网络直扑国际通讯社头版。
最醒目的加粗标题极具煽动性。
《功臣变囚徒,究竟谁在践踏法治底线?》
广平市,东湖高级别墅区。
一栋位置偏僻的三层独栋洋房。
书房拉紧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只留下一盏昏暗的铜质台灯。
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大班椅上。
他手里提着狼毫毛笔,正气定神闲地临摹字帖。
笔锋饱满,落纸极稳。
就在这时。书桌最下方的隐秘夹层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这台藏在屏蔽盒里的保密手机。
已经两年没亮过了。
中年男人手腕猛地一抖。
笔尖重重戳在宣纸上。一团浓墨化开,毁了整幅字帖。
他死死盯着那个暗格,连呼吸都停滞了。
震动声持续了整整七秒。
他手心发着颤,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输入机械密码,翻出那台黑色终端。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乱码。
他僵着指尖,按下接听键。
“玄武,今晚两点,老船厂防波堤。”
电话那头传来干瘪的嗓音。
没有半句废话。丢下冰冷的指令,便切断了通讯。
盲音在书房里回荡。
中年男人捏着手机的手背鼓起青筋,额头渗出冷汗。
两年未联络的单线接头人。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破了规矩。
绝对出大事了。
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中年男人。
正是光复会深潜粤海多年的高级内鬼,代号玄武。
凌晨两点。
广平市郊,老船厂旧址。
这地方废弃多年。
巨大的残破吊臂立在夜色中,直指夜空。
刺骨的江风倒灌进铁皮厂房,风声尖啸。
一辆挂着假牌照的旧桑塔纳,停在防波堤死角。
玄武推门下车。
他穿着件不起眼的夹克。领口竖起,帽檐压得很低。
他快步走到避风的桥墩旁。
漆黑的阴影里,走出一道裹着风衣的瘦削身影。
“你疯了吗?”
玄武刚一照面,就压不住惊怒。
“当初说好了,楚风云主政期间,整条暗线彻底静默。”
“你知不知道广平现在盯得有多紧?”
玄武逼上前一步。
“为什么突然找我?”
风衣男子抬起头。借着微光,露出一张蜡黄憔悴的脸。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会拨那个电话。”
风衣男子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顾承泽在港岛折了。人被省厅按住,现在关在看守所。”
听到这个名字。玄武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鬼地方,就为了这破事?”
“他不过是个外商代表,替澜桥管账罢了。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风衣男子冷冷盯着他。
“你到现在还以为,他只是个搞金融的白手套?”
玄武眉头皱紧,察觉到了不对劲。
“什么意思?”
风衣男子再度逼近,字字诛心。
“顾承泽不是普通外商。他是光复会总部直属的高层。”
“他的层级,属于掌控一方的存在。”
“你不知道他的底细。”
风衣男子的声音满是寒意。
“但他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
江风呼啸而过。
没想到那个对他低声下气的外商居然是光复会的高层。
玄武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一旦顾承泽开了口。
他就完了。
“楚风云现在的注意力还在爆炸案上。未必查清了顾承泽在光复会的真正地位。”
风衣男子盯着玄武发白的脸,语气沉如死水。
“但时间拖得越久,露馅的概率就越大。”
“你自己发展的内线,我们不方便联系。”
“怎么制造监控盲区,你自己看着办。”
风衣男子指了指对岸市区的灯火。
“审讯在三天后。”
他伸出干枯的手,重重拍在玄武的肩膀上。
“就这三天。”
“你必须想尽办法撕开一道口子,为我们创造接触他的条件。”
“如果不干。等名单落地,咱们全得排队上刑场。”
话音落下。
风衣男子拉起衣领。他转身隐入集装箱的阴影,消失不见。
夜色深重。
玄武孤零零地站在湿滑的防波堤上。
听着脚下翻涌的江水。他的面孔在月光下逐渐扭曲。
退无可退的死局。
硬生生逼出了他眼底最后一抹疯狂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