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暗剑的雷达反射截面数据传给了美国人。还有发动机的红外特征数据。如果这些数据落到美国人手里，他们就能针对性地研发反隐身雷达。”
陈启合上记录，沉默了很久。
“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审讯组。王工程师已经全部交代。他的上线在雅加达，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了。”
“首飞推迟了吗？”
林海生愣了一下：“还没有。但如果不推迟，美国人会利用那些数据……”
陈启打断他：“海生，你知道暗剑最核心的机密是什么吗？不是雷达反射截面，不是红外特征。是它的飞控软件。没有飞控，这架飞机就是一块飞不起来的铁疙瘩。王工程师接触不到飞控。美国人拿到的数据，只是暗剑的皮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首飞照常进行。但安保要升级。所有参与暗剑项目的人，重新审查。一个都不能漏。”
林海生点头：“是。”
七月十五日，下午四点。
消息开始在暗剑团队内部流传。有人说“首飞要推迟”，有人说“有间谍被抓了”，有人说“美国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发动机研究所的年轻工程师们聚在食堂里，议论纷纷。
“王工被抓了？他不是挺好的一个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他是间谍？”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干？万一美国人已经知道了所有秘密……”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闭嘴。”
所有人转头，看到伊万诺夫拄着拐杖站在食堂门口。他七十一岁了，头发全白，腰已经直不起来，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们在怕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但有力，“我在苏霍伊干了四十年，苏联的间谍比你们多一百倍。但苏-27还是飞了。米格-29还是飞了。为什么？因为间谍偷不走脑子里的东西。你们脑子里的东西，美国人偷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
“暗剑是你们设计的，你们造的，你们调试的。就算美国人拿到了全部图纸，他们也造不出暗剑。因为他们没有你们。”
食堂里安静了。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七月十五日，晚上七点。
陈启亲自来到发动机研究所的宿舍区。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进了那间被大家称为“鬼屋”的房间——王工程师的宿舍。
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航空发动机的专着，墙上贴着一张暗剑的剖面图，桌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他的妻子很漂亮，女儿大概五六岁，笑得灿烂。
陈启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林海生站在门口：“总理事，他的家人还在美国。中情局控制着他们。”
陈启放下照片：“他招了？”
“全招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他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他的女儿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启沉默了片刻：“答应他。”
他转身离开宿舍，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远处，机库的灯还亮着，暗剑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海生，”他说，“告诉所有人，明天上午八点，首飞照常进行。”
七月十六日，上午八点。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暗剑再次被拖出机库。这一次，没有人说话。地勤人员沉默地完成检查，试飞员沉默地爬进座舱，塔台里沉默地盯着屏幕。
陈启依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依然端着那杯凉透的茶。
“塔台，洞拐请求起飞。”李卫国的声音依然平静。
“洞拐，可以起飞。”
暗剑开始滑跑。这一次，它更快、更稳、更决绝。机头抬起，主轮离地，前轮离地——暗剑冲上蓝天，只用了不到五百米。
塔台里，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在等。
李卫国爬升到八千米，开始测试基本机动性。横滚、筋斗、殷麦曼转弯——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飞控系统把飞行员的操作转化为精准的舵面偏转。
“塔台，基本机动性测试完成。飞机操控品质良好。”
塔台主任的声音依然平稳：“收到。进行下一项。”
李卫国推油门，暗剑开始加速。零点八马赫，零点九马赫，一点零马赫——音爆在身后炸开，一道白色的音爆云包裹着机翼。
一点二马赫，一点五马赫，一点八马赫。
“塔台，一点八马赫，稳定。”
塔台主任的手在发抖，但声音依然平稳：“收到。保持一分钟。”
一分钟，六十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塔台，一点八马赫测试完成。请求返航。”
“洞拐，可以返航。”
暗剑在天空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对准跑道，开始下降。起落架放下，襟翼放下，机头微微上仰。
主轮触地，冒出一股青烟。减速伞打开，暗剑的速度急剧下降。前轮触地，滑行，转弯，滑向机库。
塔台里，陈启终于放下了那杯凉透的茶。
“成了。”他说。
掌声、欢呼声、哭声响成一片。伊万诺夫拄着拐杖站起来，老泪纵横。谢尔盖耶维奇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那些年轻的工程师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陈启没有动。他只是透过落地窗，看着那架灰色战机缓缓滑入机库。它的机身上，阳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下午两点，兰芳市，总统府。
美国驻兰芳大使罗伯特·肯尼迪冲进陈启的办公室，连秘书都没来得及通报。
“陈先生，兰芳试飞隐形战斗机，美国表示严重关切！”他的声音很大，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陈启坐在办公桌后，不动声色：“大使先生，兰芳试飞自己的飞机，不需要向美国报备。”
肯尼迪深吸一口气：“陈先生，这种武器会破坏地区军事平衡。美国要求兰芳公开暗剑的技术参数，并承诺不向第三国出口。”
陈启笑了：“大使先生，美国向日本出口F-35的时候，要求日本公开技术参数了吗？美国向以色列出口F-15的时候，承诺不向第三国出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