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兰芳市,总统府。
陈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正在降落的F-35——第一批两架,从美国直接飞过来的。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韩志远站在他身后,激动得声音发抖:“总理事,F-35!我们真的拿到了!”
陈启没有回头:“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情报合作吗?”
韩志远愣了一下:“为了F-35?”
陈启摇头:“F-35只是个添头。真正的原因,是让美国人欠我们一个人情。反恐战争打不了几年,美国人早晚要撤出中东。到时候,他们会记得谁帮过他们。那时候,我们需要的东西,就不只是F-35了。”
韩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总理事,您怎么知道反恐战争打不了几年?”
陈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两架F-35,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伊拉克战争打了八年,阿富汗战争打了二十年,美国从胜利走向失败,从霸主走向衰落。不是军事不行,是战略错了。用坦克打游击,用飞机打巷战,用几十万大军打一个没有国家、没有军队、没有首都的敌人——不可能赢。
但他不能说。
“志远,”他转过身,“通知陈思华,让他来见我。我要他准备一件事。”
“什么事?”
陈启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从美国引进F-35的生产线。不是买飞机,是买技术。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五日,凌晨四点。
兰芳航空试验基地的灯还亮着。这是暗剑原型机完成地面测试后的第七天,原定今天的首飞,因为天气原因推迟了三次。气象部门终于给出了窗口:上午八点到十点,东南风三级,能见度十公里。
陈启是凌晨两点从兰芳市赶来的。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警卫。到达基地时,试飞员已经在做最后的模拟训练了。
试飞员叫李卫国,四十二岁,兰芳空军上校,飞过苏-30、F-16,也飞过暗剑的缩比验证机。他是兰芳最好的飞行员,没有之一。
陈启走进指挥塔台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自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跑道尽头那架被灯光照亮的灰色战机。
韩志远跟了过来:“总理事,美国人的卫星今天会经过三次。第一次是上午九点十二分,正好在我们首飞窗口内。”
陈启没有转身:“能避开吗?”
“可以。如果推迟到下午三点,就能避开那颗卫星。”
陈启沉默了片刻:“不用避。让他们看。”
韩志远愣了一下:“总理事,如果美国人拍到暗剑,他们会……”
陈启打断他:“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搞隐形飞机吗?不是为了藏起来,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们有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卫星拍到了外形,拍不到雷达反射截面。他们越是想知道,就越不敢动手。”
韩志远没有再问。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架美国Kh-12“锁眼”侦察卫星正在轨道上调整姿态。它的镜头对准了加里曼丹岛中部那片被重重警戒包围的区域。连续七天的异常活动,让中情局的分析师们确信——兰芳人要试飞了。
七月十五日,上午七点。
兰芳航空试验基地,指挥塔台。
所有岗位就位。雷达、通信、气象、监控——每个屏幕前都坐着表情严肃的技术人员。陈启坐在指挥席旁边的观察席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一直没有喝。
李卫国走进机库。他穿着橙色的飞行服,头盔夹在腋下,脚步很稳。地勤人员帮他检查了最后一遍伞具和生命维持系统。
“李上校,”机械师说,“飞机状态完美。”
李卫国点点头,爬上舷梯,坐进座舱。座舱很窄,弹射座椅把他紧紧箍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检查单逐项操作:电源、燃油、液压、飞控、雷达、通信、导航、武器——一切正常。
“塔台,洞拐请求启动发动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
“洞拐,可以启动。”
他按下启动按钮。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是两个、四个、六个——发动机转子开始旋转,转速表指针跳动。三十秒后,轰鸣变成了咆哮,整个机库都在颤抖。
塔台里,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屏幕。陈启没有看屏幕。他透过落地窗,看着那架灰色战机被拖车缓缓拖出机库,滑向跑道起点。
七点四十五分,李卫国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塔台,洞拐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塔台主任看了一眼陈启。陈启微微点头。
“洞拐,可以起飞。”
李卫国松开刹车,推油门。暗剑开始滑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三百公里、四百公里、五百公里。机头轻轻抬起,主轮离地,然后是前轮。暗剑像一只灰色的鹰,从跑道上腾空而起,刺向蓝天。
塔台里,有人鼓掌,有人哭了。
陈启没有动。他手里的茶杯依然悬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架越飞越高的战机。
与此同时,一万公里外,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中情局总部。
一个分析师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图像,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图像很模糊,但足以辨认出那是一架从未见过的飞机——没有尾翼,没有平尾,整个外形像一个锋利的三角形。
“上帝,”他喃喃自语,“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局长的号码:“先生,兰芳的隐形战斗机……首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确认?”
“卫星图像确认。红外信号确认。电子侦察确认。三交叉验证,百分之百。”
又是一阵沉默。
“启动断剑行动。”
七月十五日,下午两点。
兰芳航空试验基地,庆功宴还没开始,林海生就冲进了陈启的临时办公室。
“总理事,出事了。”
陈启放下筷子:“说。”
林海生递上一份审讯记录:“我们抓到一个内鬼。发动机研究所的工程师,姓王,三十二岁,五年前从美国留学回来。中情局在两年前策反了他,条件是五十万美元和他的家人移民美国。”
陈启翻着记录,面无表情:“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