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一年七月,兰芳市。
陈启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美国驻兰芳大使。大使是个五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官,说话滴水不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陈先生,”大使开门见山,“华盛顿对兰芳最近的一些举动有些关切。”
陈启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哪些举动?”
“首先是根服务器的问题。兰芳的根服务器流量越来越大,已经占到全球的百分之十八。华盛顿认为,根服务器的管理应该保持‘技术中立’,不应该被任何国家用于政治目的。”
陈启放下茶杯:“兰芳从来没有把根服务器用于政治目的。我们只是提供技术服务,就像美国一直在做的那样。”
大使的表情微微僵硬:“美国的情况不一样。互联网是美国发明的,根服务器从一开始就在美国。”
陈启笑了:“所以您的意思是,因为互联网是美国发明的,所以美国有权永远控制它?那中国人发明了火药,是不是也有权控制全世界的炸药?”
大使没有接话。
“第二件事呢?”陈启问。
“芯片。”大使的语气更严肃了,“兰芳半导体公司最近从美国挖走了十七名工程师,其中三人在德州仪器工作过,接触过机密技术。华盛顿认为,这可能涉及技术泄露。”
陈启的表情冷了下来:“大使先生,那些工程师是自愿来兰芳的。他们没有偷任何东西,只是用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工作。如果美国认为这有问题,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直视大使的眼睛:
“美国害怕竞争。”
大使站起身:“陈先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美国有美国的底线。兰芳如果越过那条线,后果会很严重。”
陈启也站起身:“大使先生,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兰芳有兰芳的底线。美国如果越过那条线,后果也会很严重。”
两人对视了几秒。
大使转身离开。
陈启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出大门。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觉得意外。大国对小国的傲慢,从来都是这样。三十年前是这样,三十年后还是这样。
但兰芳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兰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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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一年九月十日,兰芳市。
陈启在办公室里召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参会者只有三个人:他自己、周明远、还有情报局局长林海生——林文正的儿子,四十岁,沉默寡言,眼神像鹰。
“明远,头寸怎么样?”
周明远翻开笔记本:“全部就位。标普五百看跌期权,行权价一千一百点,十二月到期。总仓位两百二十亿,十倍杠杆。平均入场点位一千二百八十点。”
陈启点点头:“如果标普跌到一千点以下,我们能赚多少?”
周明远心算了一下:“大概三百到四百亿。”
陈启又问:“如果跌到九百点呢?”
“五百亿以上。”
陈启转向林海生:“美国那边有什么异常?”
林海生调出一份简报:“情报显示,最近几个月,中东极端组织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cIA和FbI都收到过警告,但似乎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陈启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前世的记忆像一部电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二〇〇一年九月十一日,四架飞机,三栋大楼,三千条人命。世界从此改变。
但他不能说出来。
“海生,”他说,“让美国站的兄弟们提高警惕。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报告。”
林海生点头。
会议结束后,陈启独自留在办公室里。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兰芳市。这座城市,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建造。从五万难民到一亿八千万人,从雨林深处到拥有卫星导弹芯片,从被世界遗忘到让美国害怕。
明天,世界会改变。
但兰芳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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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一年九月十一日,上午八点四十六分(兰芳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六分)。
陈启在办公室里加班。他习惯晚睡,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正是处理文件的时候。电视开着,调到cNN国际频道,声音调得很低。
画面突然切换了。
一架飞机撞入世贸中心北塔。
陈启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他看到了那个画面——浓烟从大楼的侧面涌出,碎片四溅,火光冲天。cNN的主持人声音发颤,说“这看起来像是一起事故”。
陈启放下茶杯。
他知道这不是事故。
八点五十五分,第二架飞机撞入南塔。
九点整,cNN确认这是恐怖袭击。
九点三十分,五角大楼遇袭。
十点整,南塔倒塌。
十点二十八分,北塔倒塌。
陈启坐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前世看过这部电影,知道结局,却还是被它的残酷震撼。
身后,门被推开。
周明远冲进来,脸色发白:“总理事,美国那边——”
“我知道了。”陈启打断他,“市场怎么样?”
“停盘了。明天才开。”
陈启转过身,脸上的疲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神情。
“明远,”他说,“明天开盘后,不要急着平仓。让利润奔跑。等标普跌到九百点以下再动手。然后——”
他指着地图上的硅谷:
“把赚来的钱,全部砸进科技股。苹果、谷歌、亚马逊、英伟达——那些真正有未来的公司。我们要的不是短期利润,是兰芳的未来。”
周明远点头。
陈启又转向林海生:“海生,美国那边,加强情报搜集。这场战争不会很快结束。美国要打阿富汗,要打伊拉克,要打十几年的仗。这十几年,是兰芳发展的黄金窗口。我们不能错过。”
林海生点头。
陈启最后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他的目光越过城市,越过海岸,越过太平洋,落在那个正在燃烧的国家。
“从明天起,”他轻声说,“世界会变得不一样。但兰芳,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