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泰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
“总理事，今天收到很多贺电。新加坡的李光耀发来贺电，祝贺兰芳卫星发射成功。马来西亚的马哈蒂尔发来贺电，祝贺兰芳经济成就。还有印尼、泰国、菲律宾……都发了。”
陈启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文泰犹豫了一下，问：
“总理事，明年……您还会在吗？”
陈启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部下。周文泰的头发也白了，腰也不如以前直了，但眼神还是一样忠诚、一样坚定。
“文泰，你想说什么？”
周文泰沉默片刻，说：
“总理事，您该歇歇了。兰芳有今天，您够了。”
陈启摇摇头：
“不够。还早着呢。”
他望向远处那片璀璨的灯火，轻声说：
“文泰，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周文泰摇头。
“是有一天，兰芳的孩子，不用再问‘我们从哪里来’。他们只会问‘我们往哪里去’。”
他顿了顿：
“到那一天，我才可以歇。”
周文泰的眼眶红了。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山下的市民们开始欢呼，有人放起了烟花。
陈启转过身，走下天台。
苏颜在山脚等他，身边站着陈安和昭月。
“爸爸，”陈安说，“我拍的电影，明年要上映了。”
陈启看着儿子，点点头：
“好。拍得怎么样？”
陈安笑了笑：“您看了就知道。”
昭月拉着父亲的衣角：“爸爸，我明年毕业，想去农村当医生。”
陈启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好。去最需要你的地方。”
昭月点点头，搂着父亲的脖子。
苏颜握住丈夫的手：
“累了吗？”
陈启摇摇头：
“不累。看着这一切，不累。”
他牵起妻子的手，慢慢走下山坡。
身后，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一九九二年过去了。
一九九三年的晨光，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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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凌晨。
陈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完成的《兰芳共和国科技发展十年规划》。
扉页上，他亲手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让兰芳的星光照亮世界的海洋。”
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穿透晨雾，照亮这片正在崛起的土地。
一九九四年一月，兰芳市，国家规划委员会。
陈启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一份剪报，来自1988年的《纽约时报》，报道的是第一条跨大西洋光缆tAt-8的铺设成功。右边是一份厚厚的《兰芳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规划》，封面上印着一行字：
“让兰芳成为东南亚的数字中心”
林文正坐在他对面，满脸困惑：
“总理事，我不太明白。光纤通信这个东西，现在全世界都用得不多。我们花几十亿美元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陈启摇摇头：
“不早。刚刚好。”
他指着那份剪报：
“1988年，美国人铺了第一条跨大西洋光缆。现在六年过去了，欧美之间的数据流量翻了十倍。再过十年，互联网会爆炸式增长。到那时候再建，就晚了。”
他翻开规划书，指着第一页上的地图：
“我们要铺三条海底光缆：第一条，从加里曼丹到新加坡，连接东南亚；第二条，到香港，连接中国大陆；第三条，到东京，连接日本和美国。同时，在加里曼丹岛建一个国际通信枢纽，把所有的数据流量汇聚到这里。”
林文正倒吸一口气：“三条光缆？那得多少钱？”
陈启报出一个数字：“五亿三千万美元。”
林文正愣住了。
五亿三千万，相当于兰芳去年财政收入的八分之一。
“总理事，这……”
陈启打断他：
“文正，你知道互联网是什么吗？”
林文正摇头。
陈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兰芳市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互联网，就是把全世界的电脑连在一起。以后的人，可以在家里买东西、看新闻、和朋友聊天、甚至远程办公。所有的信息，都会通过光纤传输。”
他转过身：
“谁掌握了光纤网络，谁就掌握了未来的信息通道。兰芳这么小，没有别的优势，只能靠比别人看得远、跑得快。现在铺光缆，十年后，兰芳就是东南亚的数字中心。”
林文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问了一句话：
“总理事，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启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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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五日，兰芳电信公司成立。
注册资本三亿美元，员工五百人。第一任总经理叫郑明远，四十五岁，原新加坡电信公司高级工程师，三年前被兰芳“猎头”团队挖来。
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铺设第一条国际海底光缆：从加里曼丹岛东海岸的邦加港，到新加坡的樟宜。
全长八百七十公里，水深最大两千三百米。
技术方案是从美国At&t公司引进的，设备是从日本NEc公司采购的，施工船是从挪威租来的。但所有的工程师，都是兰芳人。
郑明远在动员会上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我们不是在铺一根电缆。我们是在给兰芳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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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铺缆船抵达邦加港。
那是一艘巨大的白色船只，长度超过一百五十米，船上装满了一圈圈黑色的光缆。每圈光缆重达五百吨，需要用专门的起重机才能吊装。
第一批登船的是三十名兰芳工程师。他们大多数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铺缆船，兴奋得像孩子一样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一个叫陈小波的年轻人，蹲在一圈光缆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黑色的外皮。他二十七岁，兰芳大学通信工程系第一届毕业生，毕业后被派到日本NEc公司实习了两年。
“陈工，”旁边有人问他，“这东西真的能传那么快？”
陈小波点点头：
“一秒钟可以传五百六十兆比特。相当于一秒钟传三百万页的书。”
那人愣住了。
“三百万页？那得读多少年？”
陈小波笑了笑：
“不用读。是给机器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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