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条路上有什么在等着？
上一次找本源碎片的时候，他差点死在那颗赤红色星球上。
碎片被七只九劫中期的活物守护，取出碎片后又引来了九劫巅峰后段的人形生物。
这一次呢？
波动的距离是八十万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几天就能到。
夏侯蹲在一块金属残片上，把储物戒里的东西翻了一遍。
恢复丹剩十一颗，疗伤丹七颗，爆裂符没了，防御符没了，遁天符用完了，冰封万象用完了，阵盘还有两个，品阶八劫中期，扛不住九劫级别的攻击。
渊源剑品阶九劫巅峰后段，状态良好。
天地玄黄塔，状态良好。
壳，修为九劫初期巅峰，本源在衰减。
自己，九劫巅峰中段，仙元九成，道界完好。
家底就这些。
夏侯收起储物戒，站起来。
“你确定那边有你的本源碎片？”
壳没有传信息，它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步。
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下来，回头看夏侯。
夏侯的推演模型在脑子里跑了一遍。
去，风险未知。
不去，壳的本源持续衰减，最多三年后，壳会死。
而那个暗红色人形给他的期限也是三年。
三年后他需要渡劫，渡劫需要壳活着。
壳是他最强的战力补充，也是唯一能帮他抵挡暗红色人形的底牌。
壳不能死。
“走。”
夏侯改变了方向，放弃了去传送阵的路线，朝着壳感应到的位置飞去。
飞了三天。
虚空中开始出现碎石，不多，零零散散的，都是拳头到桌面大小的灰色岩石。
岩石上没有法则波动，就是普通的石头。
但它们的分布有规律。越往前飞，碎石越密集。
到了第五天，碎石变成了陨石。
陨石的体积大了十倍，有些上面残留着矿脉的痕迹。
矿脉是被挖过的，空洞洞的槽沟裸露在陨石表面。
有人在这一带采过矿。
而且不是一个人，夏侯在一块陨石上发现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开采工具痕迹。
一种是剑痕，很规整，一种是钝器凿出来的，粗糙，第三种看不出用的什么工具，矿脉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吸”走的。
夏侯没有停留，继续往前飞。
第六天，陨石带的密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陨石之间穿行。
壳传来信息。
“近了。”
“多近？”
“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以现在的速度，还要两天多。
夏侯正要加速，混沌星核跳了一下。
预警。
他瞬间停住，双脚踩在一块陨石上。
右前方，两万里外。
有东西。
夏侯收敛气息，把壳塞进天地玄黄塔。
他的神识穿过陨石带的缝隙，小心地往右前方探。
两万里外，一颗直径约五十里的陨石背面，有两个人。
两个修士。
一男一女，修为都是九劫中期后段。
男的穿着暗灰色长袍，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正盘腿坐在陨石表面，闭目养神。
女的站在他身后十丈，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铜镜朝着夏侯来的方向。
铜镜在发光。
夏侯的神识刚碰到铜镜的光，铜镜的光立刻变亮了一层。
探查法宝。
他们在用法宝监控这片区域。
夏侯收回神识。
他没有暴露，九劫巅峰中段的神识可以做到无痕探查，对方的铜镜品阶只有九劫初期，捕捉不到他的探查波动。
但铜镜的反应说明，它在扫描某个特定方向。
他来的方向。
这两个人在等人？还是在巡逻？
夏侯没打算招惹他们，绕路就行。
他改变航线，往左偏了五千里，从陨石带的另一侧穿过去。
飞了半天，又遇到了两个人。
不是同一拨。
这两个人蹲在一块扁平的陨石下面，身上罩着遮蔽气息的法衣，如果不是夏侯的神识品阶比他们高两个大档位，根本发现不了。
修为也是九劫中期后段，也带着探查法宝。
夏侯绕路，往右偏了八千里，飞了两个时辰。
第三拨，三个人。
修为分别是九劫中期后段、九劫中期巅峰、九劫后期初段。
那个九劫后期的修士手里握着一柄短刀，短刀上刻着一个标记。
夏侯见过这个标记。
在碎海的时候，碎星门的修士身上有类似的符文纹路。
不是同一个门派，但属于同一个体系。
某个势力在这片陨石带布下了暗哨。
不止一层。
夏侯退到三万里外，找了一块大陨石的背面，落下来。
他把壳放出来。
“那个方向有人守着，至少三层暗哨，最强的九劫后期。”
壳听了，没说话。它歪着头想了五息，然后传来两个字。
“绕不开。”
“什么意思？”
“碎片在里面。”壳朝前方比了一下。“他们围着的那片区域。”
夏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蹲在陨石上，用手指在岩石表面划了几道。
暗哨的分布范围，他只探查到了三层。
如果有三层，那可能有五层，甚至七层。
越往里，修为越高。
最外围是九劫中期后段。
第三层出现了九劫后期。
中心，会是什么？
九劫巅峰？
如果中心守着一个九劫巅峰的修士，那他闯进去就是五五开的赌博。
但壳的碎片在里面。
夏侯想了一炷香。
“有没有办法不惊动他们？”
壳传来信息。
“我的碎片在呼唤我，靠近到十万里之内，它的呼唤会变强。会被发现。”
“你能压制住吗？”
壳沉默了三息。
“能。但很痛。”
“多痛？”
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戳了一个坑。
夏侯看着那个坑。
“如果你压制住呼唤，我们潜进去，最多能接近到多少距离？”
“五万里。五万里之内，压不住了。”
五万里。
夏侯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暗哨的最外围在三万里，第三层在一万五千里。
如果按照这个密度递增，五万里到核心区域之间，还有至少四到五层暗哨。
五万里之后壳压不住呼唤，碎片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到时候所有暗哨同时扑过来。
打不打得过？
如果最强的是九劫巅峰初段或中段，打得过。
如果最强的是九劫巅峰后段……
夏侯站起来。
“我先进去摸清楚情况。你在这等着。”
壳摇头。
“太远了。你一个人进去，我感应不到你的位置。出了事我找不到你。”
夏侯想了想，这话有道理。
“那一起走，你把呼唤压住，我们先到五万里的位置。到了五万里，你停下，我自己往里探。”
壳看了他五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