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去，原来喧闹的众人看到她，瞬间集体静默了。
苏晓以为大家是在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先开口：
“没事，我就是以为我朋友还在里面，是我看错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站得比较近的一个女孩递过来湿巾，“呃，你要不擦擦脸吧。”
“嗯？”
苏晓困惑，只见大家都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
她迷茫不已，下意识环顾四周，忽然在旁边的装饰镜里看到了自己——她的脸被尘土糊得黢黑，眼泪又冲出两道雪白干净的泪痕，卡通又滑稽。
“啊啊啊啊——！”
苏晓忙不迭接过女孩儿的湿巾，胡乱把脸擦干净。
大家终于绷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时，商场的管理人员赶了过来，处理这起事故，并安抚被惊吓到的顾客们。人群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讲述刚才的惊魂一幕。
趁着混乱，苏晓、陆正奇和几个鬼站到了不起眼的角落去。
谢羊问：“怎么回事？”
林夜和喻扬恶狠狠地瞪着刚打过架的女鬼，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苏晓和陆正奇的补充，谢羊很快了解了事情经过。
谢羊冷冷地看向女鬼：“说说吧，什么情况？”
阴湿女鬼不答话，只死死盯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苏晓顺着看过去，看到那个说自己也是电梯维保员的帅小伙。
女鬼幽幽地说：“我要他陪葬！”
谢羊眉头都不皱一下，流程熟稔地问话：“什么冤情？”
女鬼怨恨无比，好一会才收住情绪，开口说话：“我俩是同事，”
谢羊看了看她身上的工作服，点点头：“然后？”
“然后……”
女鬼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像是羞怯，又像是怨恨，两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扭曲。
“上次过节前，他忽然问我当晚有没有空。”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眼神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一刻，语气中带上缅怀。
“他说……他说‘你晚上有空吗？’ 我当时心跳得好快好快你知道吗？我心想，天哪天哪他是不是要约我！？我们认识一年多了他从来没单独约过我！！我立刻就说有空有空我当然有空！！！”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控：
“我跟自己说，他要是约我吃饭我就穿那件新买的裙子！他要是约我看电影我就装作害怕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我都想好了！我连以后生两个小孩一个学文一个学理考什么大学去哪座城市都想好了！然后——”
女鬼忽然停住，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怨毒：
“然后他，他让我帮他顶班！！”
“……”
角落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苏晓面无表情高度总结：
“也就是说，你跟他没有过节，然后你跟他有了过节。”
女鬼被绕得迷糊了一下，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对！”
她愤恨怨毒，面目狰狞：
“更可恨的是——我就死在了那晚！那晚的电梯忽然出故障了！就这么，咻——”
她做了个向下的手势。
“然后——嘭！”
女鬼手势变成了爆炸的样子。
她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带着到现在还无法接受的难以置信：
“我就死了？！”
她疯狂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心中不甘难以发泄：
“我就死了？！我就这么死了？！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就帮他顶个班，我怎么就死了？！”
“你们就说他该不该死！明明那晚应该是他的活儿！结果我成了那个死掉的！我做鬼了我就一直蹲着他，我一定要取他、”
大伙震惊：“还娶？” 这么恋爱脑的吗？
“——取他狗命！”
女鬼被气到结巴，终于把最后几个字吼了出来，大伙齐齐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林夜和喻扬不说话了，换位思考一下，这情况确实是很冤枉啊，冤到没法说。
这个小角落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女鬼忿忿地喘着牛气，瞪着不远处，那个跟旁人激动讨论着、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小伙子。
“啧。”
谢羊轻轻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问女鬼：
“姓名，生辰八字。”
女鬼无法抗拒白无常的问话，嘴不受控制地老实回答：
“巴拉巴拉巴拉……”
谢羊又翻了几页：“没错的，你就是应该那时候死。”
“不可能！我不信！”
女鬼跳起来，气到眼睛泛红，隐隐有厉鬼化趋势。
谢羊直接把本子上的信息念出来。
“钟小徐，庚辰年二月廿三日未时生。死期，乙巳年十一月十二日子时，”
谢羊顿了一下，看到大家明显有些困惑的表情，贴心地转换时间格式：
“也就是2025年12月31日晚上23点到2026年1月1日凌晨1点之间，没错。”
钟小徐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谢羊把本子合上：“你的死期没错，你就是应该在那个时候离世的。”
钟小徐难以接受：“不可能！是他让我顶班，我才会死的！”
苏晓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无论她在哪里，在干什么，就算不是顶班，也会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死掉。喝凉水呛死，走路被花盆砸死，出门被车撞死——总之，只要时间到了，她都会死，对吗？”
谢羊点点头：“差不多吧，可以这么理解。”
钟小徐陷入癫狂与绝望，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话是从白无常嘴里说出来的，她又不得不相信，她狠狠地揪着头发，看着地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羊看她这样，难得好心地安慰了一句：
“你已经很幸运了。”
钟小徐眼睛通红：
“哪里幸运，我都死了！”
谢羊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群从电梯里出来，跟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们。
“你看那些人，如果你今天得手了，你要背负上这么多条人命，那你就在18层地狱轮转吧，别想转世投胎了。”
钟小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