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铺子门前,就见一块木板的缝隙里,一颗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
那伙计瞧见唐青儿的瞬间,铺子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直打转,哽咽着喊道:
“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唐青儿心头一松,连忙上前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铺子里怎么样?常梅她们都还好吗?”
小伙计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意:
“东家快进屋!我们都没事!昨晚街上刚透出点不对劲的苗头,
双滦哥哥就察觉了,我们提前关了门,还搬了重物把所有门窗都抵得严严实实。
后半夜确实有人来撞过门,幸好没撞开,
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满大街的喊杀声,我们在屋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唐青儿听着小伙计的叙述,抬脚就要往里走:“你站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喝,唐青儿眉头微蹙,与萧策齐齐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女子,身侧跟着位中年妇人,
身后还随了个小伙计。唐青儿瞧着那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
便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你是在叫我?”
女子声音娇蛮,带着几分怒气:
“自然是叫你!姓常的,你说,你把我爹弄哪儿去了?”
唐青儿听得一头雾水:“这位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根本不认识你爹。”
女子当即拔高了声音,气愤地吼道:
“你胡说!你这个骗子!先前装成男子骗我的感情,
后来又抢我们霍记的生意,如今我爹更是因为你失踪了!”
唐青儿的眼神陡然眯起,瞬间记起了眼前这人是谁——这不就是那日想赖上自己的霍家女儿吗?
她当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当日明明是你们父女二人觊觎我的白糖方子,见我扮作男装,误以为我是男子。
便想赖上我占便宜。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我欺骗你的感情?
况且自那日之后,我与霍掌柜再无交集,你如今这般凭空攀咬,又有什么依据?”
霍小姐气得牙关紧咬,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父亲已经失踪好几日了,她心里清楚父亲去做了什么。
犹记那日,父亲神色凝重地找到她,叮嘱她好生照顾母亲和家里的铺子。
她再三追问,父亲才终于松口——自从常记甜味阁开业,日日宾客盈门,
这般下去,他们霍记在盐城县的生意迟早要被挤垮。
父亲说,他一定要把常家的方子弄到手,还要把那个可恶的女人毁了。
还提及自己认识县城外的一伙土匪,打算寻机会绑了唐青儿。
可这么多天过去,父亲杳无音信,她却偏偏看到唐青儿安然无恙地回了县城。
浓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再也按捺不住,索性带着母亲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如今唐青儿让她拿出依据来,她哪里敢将父亲勾结土匪的事说出口?
只能梗着脖子,一口咬定两家素有恩怨,父亲的失踪,定然和唐青儿脱不了干系。
唐青儿早已没了和她纠缠的耐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霍姑娘,听闻官府前几日在山里剿灭了一伙土匪,
带回不少无人认领的尸体,此刻都停在城外义庄呢。
你若实在担心,不如去那里找找看?”
这话一出,霍小姐和霍夫人顿时脸色煞白,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霍小姐更是双目赤红,怨毒地死死盯着唐青儿:
“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父亲是不是已经死了?是不是你杀的他?”
唐青儿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诮:
“姑娘,臆想症也是病,可得趁早医治,千万别讳疾忌医。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赶紧滚吧。”
说罢,她懒得再看这母女俩一眼,
带着萧策径直走进了铺子,只留霍家母女呆立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霍夫人只觉浑身冰凉,双手紧紧攥着女儿的手腕,声音发颤地追问:
“娇娇,刚刚那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
官府剿匪和你爹能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让我们去义庄寻人啊?”
这位霍夫人一辈子困在后宅,性子怯懦又没主见,
从前凡事听丈夫的,如今丈夫失踪,便事事依着女儿。
却见霍娇娇紧咬着后槽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们先回去。”
她没有回答母亲的问题,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唐青儿这话绝非胡诌,父亲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尸身说不定就停在那义庄里。可她能去认领吗?
父亲和土匪勾结的事,没被官府发现便罢,
如今官府已经介入,一旦让人知道霍家与土匪有牵扯,
她和母亲怕是也要被连累,搞不好还会因此获罪。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个聪明人。
回到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火速变卖盐城县的所有家产,
收拾好金银细软,带着母亲和几个忠心的下人,连夜离开了这座让她心惊胆战的县城。
唐青儿得知霍家母女连夜逃走的消息,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本就没打算把人赶尽杀绝,点到为止便够了。
她在铺子后院给萧策安排了歇息的房间,待两人各自洗漱妥当,
便吩咐赵嫂子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一来是给众人压惊,
二来也是庆祝这场危机平安落幕。
席间,她还还出自己空间中囤的几瓶红酒。
一时间,常记甜味阁的后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先前胡兵围城的惊恐与不安,被这暖融融的气氛一扫而空。
常梅等人本就不胜酒力,不过一杯红酒下肚,便晕晕乎乎地红了脸,
纷纷起身告罪离席。到最后,偌大的饭桌旁,就只剩下萧策与唐青儿两人。
唐青儿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眼底却清明得很,不见半分醉意。
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率先开口问道:“你怎的亲自去了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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