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师爷正引着萧策和唐青儿往里走,三人刚抬步跨入门槛,
便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箱的药童,正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一名容貌温婉的女子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如纸,神色慌张地连声哀求:
“大夫,求求您别走,救救我夫君吧!”
老大夫却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院子。
女子瞥见进门的师爷,黯淡的眼底霎时燃起一丝微光,
连忙上前急声询问:“师爷,可是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了?”
师爷面露愧色,轻轻摇了摇头:
“夫人,卑职是带敦王殿下和唐小姐来看望大人的。”
眼前的美妇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晃了晃,
却还是强撑着礼数,对着萧策盈盈一拜。
萧策见她这般模样,声音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龚夫人不必多礼,龚大人现下情况如何?”
提及夫君,龚夫人的眼泪再也绷不住,扑簌簌滚落下来:
“请王爷赎罪,是小妇人失礼了。
我夫君胸口中箭,几位大夫都诊过了,都说那箭镞离心脏太近,
根本不敢贸然拔除。如今,连最后一位大夫也走了……”
萧策目光微转,看向身侧的唐青儿。
唐青儿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上前一步开口:
“小女子略通一些外伤治疗之法,还带了些家传秘药,夫人可否容我进去看看龚大人?”
龚夫人这才将目光落在萧策身后的唐青儿身上,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希冀:“姑娘说的是真的?你当真能救我夫君?”
唐青儿没有把话说满,只是道:“我会尽力一试。”
龚夫人连忙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快步上前挽住唐青儿的手臂:
“快,我这就带你进去!姑娘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绝不会怪你。”
两人快步朝着内室走去,萧策和师爷也紧随其后。
到了龚大人的卧榻旁,唐青儿俯身仔细查探了龚县令的伤势,
果然如龚夫人所言,箭镞距离心脏不过毫厘之间,
再偏上分毫,这位县令大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她转头看向萧策,语气干脆:“王爷留下帮我,其他人先出去吧。”
龚夫人面露犹豫,还是师爷上前低声劝了几句,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唐青儿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递到萧策手中:“先把这个给他喂下去。”
萧策没有多问半句,接过瓷瓶便依言照做。
喂水时虽大半都洒了出来,但也有不少入了喉。
唐青儿凝神催动异能感知片刻,察觉到龚县令的生命力明显强盛了几分,
这才一手搭上他的手腕,抬眼看向萧策,沉声道:“拔箭吧。”
萧策对她的信任毋庸置疑,闻言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手稳稳攥住箭身,猛地发力一拔。
鲜血霎时迸溅而出,几乎就在箭头离体的瞬间,
唐青儿体内磅礴的异能便汹涌着涌入龚大人的身体,
飞快汇聚到他心脏的位置——一部分牢牢护住脆弱的心脉,
另一部分则疯狂地、争分夺秒地修复着向外喷血的伤口。
不过片刻功夫,汩汩涌出的鲜血便慢慢止住了,
只是唐青儿的脸色白得吓人。
先前在山林里围杀胡兵,本就耗损了她大半异能,
此刻又强行催动如此磅礴的能量,身体瞬间出现了异能枯竭的迹象。
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龚大人的伤口还没稳定到脱离危险的地步。
她咬着牙,左手出现一瓶灵泉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枯竭的身体才稍稍恢复了些力气。
又强撑了几分钟,唐青儿才缓缓收了手。
此刻龚县令的气息已经平稳,伤口虽未完全愈合,
却已彻底脱离了险境。
唐青儿又拿出一些伤药和绷带,递给萧策,
示意他给龚大人包扎,自己则撑着发软的身子,坐到一旁闭目调息。
待内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龚夫人立刻满脸忧心地迎了上来。
“我家老爷如何了?”唐青儿撑着虚弱的身子,对她浅浅一笑:
“龚大人已经无事了。晚间留意着些,看看会不会发高热,
若是起了热就派人去寻我;要是没发热,明早他便能醒过来。
明日我会再来给大人换药!”
龚夫人顿时喜极而泣,对着二人连连道谢,转头就要吩咐下人安排住处。
唐青儿连忙婉拒:“多谢夫人美意,我在这县城里有个铺子,
若有事,派人去常记甜味阁寻我便是。”
龚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那家甜品铺子,竟是姑娘的?”
唐青儿轻轻颔首:“嗯,前不久才开的。夫人如何知晓?”
龚夫人拉着她的手,语气满是亲切:
“我平素最爱吃甜食,你铺子里的点心样样精致,
尤其是那款小蛋糕,味道着实一绝!”
唐青儿笑着道:“那我回头让人给夫人送些过来。”
说罢,她转头看向萧策,轻声问道:“你是打算住在县衙,还是……”
萧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还有些事要同你说,跟你回铺子。”
唐青儿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龚夫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唐青儿只当未曾察觉,带着萧策快步离开了县衙。
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城中昨夜那般大乱,
又有那么多胡兵混进来,也不知道铺子有没有被波及,铺子里的常梅他们又是否安好。
因着县衙离铺子不算太远,两人便没坐备好的马车,一路步行前往。
街上满目皆是乱象,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
各式招牌与散落的杂物东倒西歪地堆在路旁,
不少铺子的门板大开着,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血迹。
其余大多铺子则紧闭着门户,不知里面的人是安是危,
偶有几家从门缝里探出几颗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朝外张望。
这般景象让唐青儿的心愈发沉了下去,铺子里会些粗浅武功的,
只有双滦、双荷两兄妹。昨夜那般混乱,若真有胡兵破门而入,
一屋子人怕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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