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指尖摩挲着杯壁,声音沉了几分:
“你让影五带回去的易容丹,我用了。
那个冒充我母妃的人,什么都招了——原来她和父皇身边那个得宠的贵妃,
都是我那位好皇叔安插在宫里的细作。”
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红酒,酒液的涩意漫过喉咙,才继续说道:
“我真正的母妃,不过是个运气不好的小宫女。
偶然被父皇宠幸,又意外怀上了我,偏偏这事被人觉察了端倪……”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笑意:
“然后,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她被人处心积虑地杀人灭口,连身份都被顶替了。”
唐青儿心中无端升腾出一丝心疼,端起酒杯默默的和萧策的酒杯碰了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唐青儿又往前凑了凑,追问:“然后呢?你去辽东这一趟,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萧策指尖用力攥紧了酒杯,语气沉得像浸了冰:
“我那位好皇叔,藏得可真是够深的。”
“他的如意算盘里,本是想借着那个假母妃,把我养成一枚任他摆布的棋子。
父皇在世时勤于政务,天下安稳得很,他安插进宫的那位得宠贵妃,
连下毒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条白绫吊死了事。这才让他暂时收敛了爪牙。”
“可自打发现我的存在,他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后来见那蠢女人根本左右不了我的想法,便想借皇后母子的手除掉我。
没成想我安然无恙地回了边城,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勾结胡人发动战事,想把我牵制在这里,好为他在京中的动作铺路。”
唐青儿歪着脑袋,满眼疑惑:“动作?难不成是要造反?”
萧策却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还得多亏我无意中给他递了个由头。
你还记得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吗?
说父皇是被皇后母子害死的。
我那位好皇叔,打的就是和我之前一样的主意——挥师入京,
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指认老二得位不正,好名正言顺地赶老二下台。
如今辽东已经有动作了,不少当地大商贾帮着镇北王到处筹备粮草。
准备拼一个从戎之功呢。”
此刻唐青儿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脑袋昏昏沉沉的,
说话都带着点口齿不清的软糯:“那……那你准备怎么做?”
萧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自然是将计就计。他就算真把老二拉下台,也照样名不正言不顺。
届时我再出手收拾他,也省了担心这两方勾结起来,让我腹背受敌。”
唐青儿费力地竖起大拇指,晃悠悠地赞了句:
“牛……不过话说回来,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你那个皇帝兄弟,怎么一直没动静啊?”
萧策冷笑一声:“他倒是想动我,可是没了玉玺,他现在圣旨都下不了。
估计正焦头烂额的找玉玺呢。”
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动静,他低头一看,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竟然已经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萧策宠溺的笑了,饮下杯中酒后站起身,弯腰小心的面前的丫头抱起来,大跨步朝着室内走出。
这可把出来醒酒的双滦吓了一跳,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由于唐青儿直说这是萧公子,并没有介绍萧策的身份,
难道是东家的夫君,他没敢贸然上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回了屋子。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陡然划破天际。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唐青儿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还带着宿醉胀痛的脑袋,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下一秒,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映入眼帘。
她只觉天旋地转,魂儿都快飞了,根本没控制住情绪,当场爆发出一声尖叫。
萧策也被这动静闹醒,慢悠悠睁开眼,
对上唐青儿满是惊恐的目光,满眼含笑问道:“怎么了?”
唐青儿猛地掀起被子,看清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寝衣的瞬间,
脸“唰”地一下黑了。她“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指着萧策,
气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萧策勾起唇角,眼底漾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青青觉得,我做了什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唐青儿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负责你大爷!萧策,你这厮竟然趁人之危!我不过是喝多了,你竟敢……”
看着她气鼓鼓活像只炸毛河豚的模样,萧策终于不再逗她,忍着笑意开口安抚:
“好啦,别气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瞧着你穿着外衣睡觉难受,才帮你脱了外衣罢了。”
唐青儿依旧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任:“真的?”
见萧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不满地质问道:“那你送我回我自己的屋子不就好了?
怎么还赖在这儿不走?”
萧策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满眼受伤地望着她,
活脱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声音委屈得不行:
“青青真是心狠。我昨夜也喝多了,况且我们已然同床共枕,你必须要对我负责才行。”
唐青儿揉了揉还在突突跳的脑门,伸手就把萧策往床下推,
一路推着他到了房门口:“赶紧回你自己屋去!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说着,她猛地拉开院门,打算把人赶紧轰出去——可下一秒,她就撞见了让她五雷轰顶的一幕。
常梅、常冬、双荷、双滦,还有赵嫂子和两个小伙计,正齐刷刷地站在门外,
瞧见两人推门出来,众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喊道:“东家,姑爷,早上好!”
唐青儿瞬间头皮发麻,差点原地跳脚,这都是什么虎狼称呼!
她脸涨得通红,一把拽住萧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回屋里,“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门。
门内,萧策的嘴角早已漾开一抹灿烂的笑意,低声道:“你这几个人不错。
倒是机灵。”言罢他扬声朝门外吩咐:“影一,赏!”
没过多久,常记甜味阁后院的所有人,都领到了来自“姑爷”的赏赐——一人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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