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应该这样。”郭姗姗深表赞同，“把时间往前赶一赶，研究生的学业才是你当下的首要任务。既然读了，就要把学位拿到手，绝不能读个半吊子。”
华明清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个打算。不管这几个学位以后含金量如何，技多不压身，拿到手总没坏处。”
今天是周日，两个孩子没去幼儿园。午睡醒来，两个小家伙看到爸爸竟然在家，顿时兴奋得像两只出笼的小鸟，一左一右扑进华明清怀里。
“好了好了，快下来。”华明清笑着把两个孩子扶正，“爸爸这次出去考核全是优秀，你们最近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
达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爸爸，我得了三朵小红花，妹妹得了四朵。”
“噢？为什么妹妹比你多？”华明清故意逗他。
明慧仰着小脸，骄傲地解释：“爸爸，我唱歌唱得好，老师奖励的。哥哥也不差，老师经常表扬他，就是他平时爱管闲事，跟小朋友打了好几架呢。”
达远急了，连忙辩解：“爸爸，不是我多管闲事，是他们欺负人，我才出手的！”
华明清看着儿子稚嫩却坚定的眼神，一时不知该批评还是鼓励。他话锋一转：“行了，爸爸知道了。最近学了什么新歌新故事？给爸爸表演一下。”
明慧立刻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新学的儿歌。别说，这丫头确实有天赋，嗓音清脆，音准极佳。华明清的父母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奶奶更是赞不绝口：“咱们明慧唱得比电视上的小明星还好听！”
达远也不甘示弱，讨好地凑过来：“爸爸，我讲故事！老师刚讲的，可精彩了！”
华明清点头应允。达远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声调抑扬顿挫，活脱脱一个小演说家。爷爷华玉山听得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达远不错，有演讲天赋！”
两个孩子最在意的还是爸爸的评价，爷爷奶奶的夸奖听多了也就那样。两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华明清。华明清怎会不懂他们的心思？他正色道：“明慧歌唱得好，要继续努力。达远故事讲得好，但以后遇事要更稳重些。你们的表现，爸爸很满意！”
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两个孩子高兴得在沙发上乱蹦。华明清拍拍手：“好了，你们自己玩，爸爸上楼看书了。”
回到书房，华明清刚翻开书做笔记，郭姗姗便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明清，关于你那两篇文章引发的大辩论，你怎么看？”她放下茶杯，神色有些凝重。
华明清放下笔，摇摇头笑道：“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局面。但正反双方都在推波助澜，看来时代需要这场辩论，有些问题确实到了必须澄清的时候了。不幸的是，我又成了焦点。”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不过别担心，邪不压正。我现在反而没必要掺和了，一掺和就有为自己辩解的嫌疑。随它去吧。其实，这是医疗卫生改革方案辩论的延续，相信大佬们比我看得更清楚。”
郭姗姗若有所思：“想不到事情这么复杂，我心里有数了。最近新闻频道要报道这事，我还没想好角度，所以压了下来。明天，我就按你刚才的思路，把这次辩论与医改方案辩论联系起来，这样报道内容就充实多了。”
华明清提醒道：“新闻媒体要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和正确的导向性。你们要用事实说话，从不同视角切入理论问题，这样才具说服力。你可以出主意，但千万别走到前台去，明白吗？”
郭姗姗佩服地笑了：“我看你可以来我们要电视台当台长了。”
华明清坦然一笑：“这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郭姗姗眼波流转，笑骂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夫妻二人相视大笑。郭姗姗收敛笑容，认真道：“不过你刚才的话很有道理，‘用事实阐述理论’，这思路很好。明天我就安排重新编辑，放心，我绝不出头。”
郭姗姗离开后，华明清却有些看不进书了。他合上书本，陷入沉思。军训结束，接下来这二十多天如何安排？今天是27号，离军训正式结束还有23天。明天必须回d校拜见三位导师，晚上还得去一趟老爷子那里。
晚饭后，华明清再次钻进书房。他觉得有必要再了解一下教导大队的动向。今天是周日，昨天的雷霆行动今天必然发酵，看看有什么变化对自己只有好处。
“这些人也太不上路子了，堂堂正正的路不走，到底想干什么？”
华明清拿起手机，拨通了田毅的电话。
“田部长，你好。”
“你小子到家了吧？”田毅的声音透着兴奋，“今天这里可热闹了。”
华明清笑道：“怎么个热闹法？”
“今天又来了一批人，又带走了一批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打电话给朱培德，他或许知道得更详细。”
华明清问：“老大哥，我的物资移交清单看到了吗？”
田毅哈哈大笑：“老弟啊，你太敏感了！服装鞋帽这些个人物资不需要移交，包括被褥，我会帮你收好带回去，朱培德已经打包了。现在那边风声紧，你就别过来了。听到什么风声，咱们回来慢慢叙。”
“好，听你的，回来聚。”
放下手机，华明清眉头微皱。田毅的话透露出一个信息：教导大队今天发生了剧变。有必要给朱培德打个电话，现在的朱培德应该是最迷茫的时候，这个电话或许能收到奇效，也能了解到田毅不知道的内幕。
电话很快接通。
“是朱培德同志吗？我是华明清。”
“华书记！我是朱培德！”朱培德的声音透着激动。
华明清压低声音：“培德同志，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现在一个人在回宿舍的路上。”
“好。听说今天教导大队发生了很多事，包括你身边的变动，能跟我说说吗？”
朱培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华书记，没问题，我现在就汇报。今天教导大队新任命的大队长、参谋长已经到位，都是从外面调来的。原大队长、副政委、参谋长在今天的会议上被宣布免职，随即被带走。带走他们的不是纪委，而是另一个部门，罪名是渎职、违纪违规违法，目的是进一步调查。同时带走的还有作训处和军械库的一帮人，将近二十个。”
朱培德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现在大队里流言满天飞，我都不知道听谁的了。”
华明清问：“都是些什么流言？说说看。”
“华书记，说了您别生气。有很多谣言跟您有关，但我没信。今天好多人向我打听您的消息，问您走了没有，从哪条路走的。我确实不知道，搞得我有口难辩。还有一种说法，怀疑是政委做了大队长他们的‘佛事’，所以这批人才会被查。总之什么说法都有，我干脆躲到学员宿舍这边来了。”
华明清听明白了。教导大队政委没守住保密纪律，导致了自己的行踪被关注；其次，大队里还有余党在活动。
他笑着问：“培德啊，那些打听我行踪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朱培德没打磕巴：“嗨，都是以前大队长身边的红人。今天突然对我热情起来，搞得我莫名其妙。”
华明清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威严：“培德啊，不要紧张。现在我对你说的话请你保密，能做到吗？”
朱培德顿时感到压力，立刻表态：“华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做到！”
华明清坦诚道：“好，我相信你。你们教导大队的事，可以说与我有关，也可以说是你们自身存在的问题。”
接着，华明清将周六上午遭遇伏击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分钟后，朱培德的声音都在颤抖：“华、华书记，您说的……可是真的？”
他当然明白周六上午的事意味着什么。
华明清平静道：“我没必要骗你。”
朱培德毕竟分得清是非，急忙请教：“华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华明清指点道：“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做。不过我估计，时间不长会有人找你。到时候，我希望你如实汇报。当然，我会通知你的。”
“华书记，我明白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华明清感到教导大队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这件事有必要找老爷子或者刘德胜首长，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他们拿下。找老爷子或许更管用。
计划已定：明天上午去d校，下午去老爷子那里。
次日一早，华明清坐车抵达d校。楚运河如今身兼司机与秘书，提着包紧随其后。
他们首先来到文子徳办公室。文子徳早上没课，竟然在办公室，这让华明清有些意外。
“明清啊，你不去军训，跑我这里干什么？”文子徳见到他也是一惊。
华明清笑道：“文先生，我的军训考核通过了，现在时间是自己的，特来请先生安排接下来的学习。”
文子徳惊喜道：“考核通过了？好，好！那边你去过没有？”
“知道先生上午没课，所以我先来了您这里。”
文子徳点头道：“我这边没什么特别安排，你的理论学习基本结束了。原打算元旦后让你充实一下上次的答辩论文。我认为，那篇论文已经达到经济学博士水平了。你英语过了八级，英文考核免了。现在对你来说，就剩最后的论文答辩。”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稿纸：“我在这篇论文上又加了批注，你拿回去，一方面充实，一方面翻译成英文。元旦后，准备博士论文答辩吧。”
华明清惊呆了，缓了缓才问：“先生，这是不是太容易了？没有违规吧？”
文子徳笑道：“怎么？不信先生？”
华明清摇头：“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子徳自信地交代：“我的学生有没有博士水平，写的论文什么档次，难道我不清楚？按我说的做，不存在违规。你的文章已经变成了华夏指导国企改革的文件，不具备博士水平，上面会采纳并发文吗？放心回去准备。元旦后安排答辩，具体时间等我通知。记住，这次采取中英双语答辩，要认真准备。”
华明清深深鞠了一躬，拿着加了批注的论文退了出来。
平复心情后，他来到孙思哲办公室，孙不在。他又去了孟继先办公室。
孟继先刚到，看到华明清一愣。
华明清连忙招呼：“先生好，别紧张，我已经通过军训考核了。昨天回来的，现在时间是自己的，想请先生安排学习任务。”
孟继先打量着他：“通过了？谁批准的？”
“李校长。”
孟继先摇头：“李元旺？他恐怕有其他想法吧。”
华明清问：“先生，什么意思？”
孟继先不屑道：“这个李元旺真有办法。你可能不知道，纪委、宣传部已经派人进驻学校了。他带队考察被渗透，现在估计是想让你回来帮他灭火。”
华明清笑道：“先生误会了。我通过考核，李校长没做手脚，是我申请提前考核，成绩优秀。跟我一起的六位学员也通过了。提前离开是他提议的，但我不知道要灭什么火。所以今天来找先生安排学习。”
孟继先这才点头：“外面的大辩论你别参与。我再开个书单，你去图书馆借。每周三下午我去YJ大学上课，你也带几个研究生，你就去那里听课。d校这边就你一个学生。这周三中午一点，你到YJ大学门口，我带你进去。”
“好的，先生。”
华明清拿着书单告别孟继先，再次前往孙思哲办公室。
这次终于见到了孙思哲。
“先生好。”
孙思哲若有所思：“回来了。”
“先生，我回来了。找您看看，安排什么学习任务。”
孙思哲仿佛才反应过来：“明清啊，你不是在军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