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解释道：“先生，我已经顺利通过了军训的所有科目考核。李校长特批，我们几个过关的学员，昨天已经全部归队了。”
孙思哲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哦？李元旺批准的？他有没有顺带提什么要求？”
华明清摇了摇头，神色坦然：“那倒没有。”
“好，”孙思哲点了点头，目光如炬，“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华明清回答道：“先生，算上今天，我还有二十三天的自由支配时间。我刚才已经去过孟先生那里了，他要求我每周三下午去YJ大学听他讲课，其余时间，全凭先生调遣。另外，文先生那边我也去报过到了。”
孙思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道：“嗯，文子德先生那边有什么安排？”
“文先生让我着手准备论文，计划元旦后进行答辩。”
“给你的那两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华明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老实回答：“还得两天，就能啃完了。”
孙思哲当机立断：“这样，每周四上午我要去社科院讲课，你也跟着去。周四早上八点，你准时到社科院门口，把看完的书还我，我再给你开新书单。记住了，跟我一起进去。”
“好的先生，我一定准时。”
从孙思哲的办公室出来，华明清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走，小楚，去图书馆。”
华明清带着楚运河直奔图书馆，按照孟继先开出的书单，迅速锁定了目标书籍，办妥借阅手续。这一通忙活，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小楚，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眯一会儿，下午去一趟西山。”华明清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饭菜票递给楚运河。
食堂里人影稀疏，楚运河去打饭，华明清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王主任，你好，我是华明清。”
“我是王锦文，华书记好。”电话那头，王锦文的声音透着一股干练。
“王主任，我想去拜见一下老爷子，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
“好，你等我电话。”
刚挂断电话，楚运河端着饭菜过来了。紧接着，王锦文的回电也到了：“华书记，两点钟到门卫处，我亲自去接你。”
“多谢王主任。”
华明清挂了电话，对楚运河招呼道：“吃饭。吃完先回宿舍休整一下。这里到西山别墅区要多久？”
“全速的话，五十分钟。”楚运河答道。
“行，中午稍微眯一会儿，一点准时出发。”
下午两点，西山脚下。
华明清准时赶到老爷子住处门口。王锦文早已等候多时，楚运河也是轻车熟路，主动将随身武器交由警卫保管。
穿过层层门禁，王锦文安顿好楚运河，便领着华明清进了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好。”华明清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爷子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来了，坐吧。”
华明清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老爷子，我这次来，是有几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想说的，是关于教导大队的事吧？”
华明清心中一凛，随即笑道：“老爷子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
“少拍马屁，有事说事。”老爷子笑骂了一句。
华明清收敛笑容，将朱培德透露的内幕，以及教导大队纪律涣散、作风稀松的现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沉声道：“老爷子，对方这是急眼了，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更严重的是，这样的教导大队，怎么可能教出纪律严明、技术过硬的兵？这是在自毁长城啊。”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随即对着门外喊道：“锦文，给刘德胜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见我。”
转过头，老爷子对华明清说：“明清啊，你反映的问题很严重。教导大队的问题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是烂到根子里了。这件事上面会很快处理。你现在也是高级干部了，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水太深，对你没好处。当然，老是被人追着咬也不是个事，这方面我会让他们想办法。”
顿了顿，老爷子又道：“今晚留下来吃饭，你叔叔今天回来，正好让他跟你聊聊。”
“好，老爷子，我听您的。”
老爷子话锋一转：“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辩论，你怎么看？”
华明清沉吟片刻，分析道：“老爷子，我是这么看的。两股势力都在推波助澜，但这恰恰说明时代需要这场辩论。有些理论是非，是时候该澄清了。我嘛，不过是被双方拿来当枪使的棋子。其实这场大辩论，本质上是医疗卫生改革方案辩论的延续，相信大佬们看得比我更清楚。我考虑过了，我不打算参加了，再掺和下去，就有为自己洗地的嫌疑了。”
老爷子微微颔首：“你不参加是对的。辩论时间拖得太长，容易造成思想混乱，影响改革进程和经济建设大局。”
华明清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新闻媒体得有敏锐的嗅觉和正确的导向。我已经安排姗姗了，让她在幕后出谋划策，用事实说话，从不同视角阐述理论。华视作为舆论主阵地，得发挥它的权威性，这样解决理论分歧，才更有说服力。”
老爷子听罢，朗声笑了起来：“好！你们夫妻俩倒真是绝配。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这丫头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说话间，刘德胜到了。
华明清起身告退：“领导到了，那我先出去了。”
“你不用走，”老爷子摆摆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教导大队的情况，再跟德胜说一遍。”
华明清重新坐下，从遭遇袭击到离开教导大队，再到与李元旺的谈话、与朱培德的通话，巨细无遗地复述了一遍。
刘德胜听得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个教导大队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看来光是找大队长和参谋长‘喝茶’，力度还是不够。那个政委，这么做简直是胆大包天。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他这一手，虽然暴露了对方安插在里面的钉子，但也暴露了他自己心术不正、不择手段。得亏明清同志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爷子冷哼一声：“这种人危害更大。一支没有纪律的队伍算什么队伍？从严治军不是喊口号，要动真格的。那个政委手脚也不干净，好好查一查。他们的顶头上司也有责任，教导大队的班子就这种水平，能教出什么好干部？这个重要部门，必须得管起来！”
刘德胜立刻起身：“我这就向A领导汇报。”
“去吧，这不是小事。”
刘德胜敬礼后匆匆离去。
刘德胜走后，老爷子又关切地问起了华明清在党校的学习情况。当听到元旦后有望通过答辩拿到经济学博士学位时，老爷子显得很高兴。
“好！这对你是好事。另外两个学位虽然还没结果，但你现在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是对的，这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要继续努力。”
晚上，王锦文带着楚运河去吃饭了，管怀录也赶了回来。
晚饭很简单，老爷子、管怀录夫妇加上华明清，一共四人。管怀录看起来有些疲惫，饭桌上，他和华明清喝了一瓶酒。
饭后，华明清跟着管怀录进了东厢房。宫如彬泡好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管怀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口道：“明清啊，这次真是有惊无险。对方在‘枪杆子’上的渗透力量不容小觑。经过侦查核实，昨天那六名歹徒分别来自六个JZ，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这也坚定了A领导打击这些JZ的决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公安部、安全部门和情报部门正在联手梳理近年来的在逃、在押要犯。没有这些JZ的庇护，这些人很难生存。目前已查明涉案人员六十多名，正在加大追逃力度。已经抓了四十多个，还有将近二十个在逃。所以，你的处境依然危险，这也是留你谈话的原因。对方现在已经是困兽犹斗，失去了理智。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谈谈。”
华明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一凝：“管叔叔，能不能给我配把枪？”
管怀录愣了一下，看着华明清坚定的眼神，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可以！我考虑任命你为公安部部长助理，协助严嘉欣分管这起专案。任命文件由政法委下发，不耽误你在党校学习，对外也不公开。这样既解决了你的配枪问题，方便自卫，又能让你名正言顺地成立专案组，由你指挥。”
华明清眼中精光一闪，恭敬地站起身：“太好了！谢谢管叔叔的信任！我有二十几天时间，足够了。”
“谢什么，”管怀录摆摆手，语重心长道，“要想彻底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在逃犯全部抓回来。现在你是双方焦点，对方肯定会围着你转，伺机下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我调靖佩国的重案组归你指挥，跟他们斗一斗！另外，你从琼花市带来的那三个警员，也并入重案组。”
华明清激动道：“好！这样做事就名正言顺了！”
“力量还不够，”管怀录补充道，“李纲的特警队也直接调入重案组，配合行动，特别是抓捕的时候。我会交代下去，不下重手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靖佩国那里有所有在逃人员的资料，我让他向你报到，务必一网打尽！”
“保证完成任务！”华明清挺直腰杆，豪气干云。
“还有，考虑到你的特殊性，办公地点就设在琼花市驻京办事处，隐蔽性强。你去安排一下，注意保密，人员要精干。”
华明清略一思索：“没问题，我明天没事，正好和他们研究抓捕方案。”
管怀录严肃叮嘱：“抓捕过程中，首要原则是保护你们自己，绝不能受伤。不要冒险，击伤击残都行，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这些人击毙一个少一个，不要犹豫。情报显示他们大部分潜伏在YJ城周边，危险性极大。”
“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他们！”
离开西山，车上。
华明清转头对正在开车的楚运河说：“小楚，把你们三个调进公安部刑侦局，专门对付像昨天那种亡命徒，怎么样？”
楚运河咧嘴一笑：“华书记，我还是更愿意在您身边待着。”
华明清哈哈大笑：“当然还在我身边！只是身份变一下，隶属于公安部刑侦局重案组，出手更方便。”
“那敢情好！这样我们动手就名正言顺了！”楚运河大喜。
“回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没问题，华书记。不过这俩人战斗力一般，不如从琼花市再调两个高手过来？”
“没必要，注意保密就行。”
“明白。其实这两天他们已经在您家周围便衣保护了。”
“很好。明天上午九点，来接我去办事处。你帮我在那边找个办公室，要相对独立，不受干扰。今晚你可以找余新江聊聊，听说下面县里原来的办事处收归市里后一直闲置，位置应该不错，今晚就落实一下。”
“好的，华书记，我这就去办。”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华明清钻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出来后泡了杯浓茶，坐在书房的台灯下，开始梳理这一天的信息。
这个所谓的“假期”，简直比上班还累。双线作战：一边要完成三位导师的学术任务，一边要制定抓捕方案，还得保证手下兄弟的安全。
深秋了，得让他们穿上防弹衣。
明天得见见靖佩国他们，摸摸底。作息也得调整，早上必须锻炼，把身体状态拉满。十点睡，六点起，晨练一小时，七点半陪孩子吃早饭。白天抽空看书，学习不能落下。周三周四的课得衔接好。
还得对姗姗保密，不能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想到这，华明清不由得叹了口气。
随手拿起文子德批注过的论文，看着看着，竟入了神。文先生的问题一针见血，华明清拿出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下补充的论点和论据。毕竟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写起来得心应手。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华明清猛地惊醒，看了看表，连忙强迫自己上床休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六点整，华明清准时起床，出门晨练。
七点，他带着一身热汗回到家。
新来的保姆黄欣怡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华明清这么早从外面回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不过，她只是怪怪的看了华明清一眼，华明清也没有理睬，自己上楼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