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一刻，省委大楼顶层。
王景明站在窗前，看着东江的天际线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手里攥着那枚铜质铭牌，掌心的汗把“省委书记”四个字浸得发暗。
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
发信人是赵刚，省警卫局局长，也是他老婆的亲哥哥，跟了他十二年的铁杆。
短信只有一行字：“景明，中纪委的人八点十分落地。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王景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两个小时，够做很多事，也够毁掉很多事。
他拨通赵刚的电话。
“哥，你带一个班，全副武装，去翠湖疗养院。”
王景明声音出奇的平静，“就说接到举报，那里有非法武装人员聚集，执行安全清查任务。”
“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所有文件和电子设备一律收缴，送到省委办公厅封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景明，这……这是沈南和纪委的人。”
“我现在带人去扣他们，等于跟中纪委直接冲突。”
“这要是传出去……”
赵刚显然对此非常忌惮，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前途。
“如果传出去的话，就说我王景明在履行省委书记职责，维护地方稳定！”
王景明声音陡然拔高，“赵刚，我完了你也跑不了！”
“小锐的事你以为他们不查？”
“你名下那三套别墅，哪套不是我帮你弄的？”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王景明此时也顾不得叫什么“哥”了，直接威胁上了。
赵刚在那头咽了口唾沫：“好。”
“我这就带人过去。”
“但沈南要是亮出中纪委的手续，我没法硬顶。”
赵刚还想挣扎一下。
“他亮不出来的。”
“中纪委的人还没到，他手里只有省纪委的授权，管不到警卫局。”
王景明冷笑吱声，“你记住，只管抢东西、扣人，拖住他们就行。”
“拖到八点半，我就安全了。”
“只要我脱了险，所有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说完，王景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即他又拨了另一个号。
省公安厅厅长何振邦。
“老何，我是王景明。”
“现在发布一个红色通缉令，缉拿淮海市市局局长段寒飞，罪名是非法拘禁、暴力执法、越境办案。”
“立即执行，全省布控，机场、车站、高速口全部设卡。”
何振邦愣了一下：“王书记，段寒飞是淮海市局局长、副市长，通缉他……”
“这得有确凿证据啊。”
“而且他现在就在东江……”
何振邦显然也不想这么就得罪一个如此年轻的实权副市长。
“证据我给你！”
王景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是段寒飞在香江和昌平镇“暴力执法”的剪辑视频截图。
“他昨晚在昌平镇持械伤人，今天必须抓到他。”
“你去缉拿他，拖住沈南，等中纪委来了，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明白吗？”
最后一句，王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
“明……明白。”何振邦心头一颤，声音变得干涩起来。
王景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松开。
铭牌掉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
他堂堂省委书记，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打败。
他还有底牌。
赵刚的警卫班，何振邦的通缉令，还有省委办公厅那帮只认他签字的人。
只要拖到中纪委的人落地，他就能以“省委书记”的身份跟他们谈条件，至少能争取主动。
翠湖安全屋，早上六点半。
沈南正在整理证物袋，钟诚推门冲进来，脸色煞白。
“沈书记，出事了！”
“省委警卫局一个班的武装人员正往这边来，带队的赵刚，说是执行安全清查，要扣我们所有人！”
段寒飞从沙发上弹起来，甩棍已经在手里：“赵刚？王景明他老婆的哥哥。”
“这老东西疯了，敢带qiang围安全屋？”
“他不是疯了，是垂死挣扎。”
沈南快速把证物袋装进背包，“他要在中纪委来之前抢回证据，或者把我们扣住当人质。”
“扣个屁！”段寒飞一脚踹开房门，“大刘！小孙！拿家伙，路口设卡！”
六个人冲出安全屋，在进翠湖的必经路口一字排开。
段寒飞站在路中间，甩棍插在后腰，双手抱胸，面朝来车方向。
五分钟后，三辆军绿色的武装巡逻车从坡道驶来。
车顶机qiang黑洞洞的，车里跳下十二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迅速散开，qiang口半抬，对准段寒飞等人。
赵刚从第一辆车里下来，穿着武警制服，手里没拿qiang，但腰间别着一把手qiang。
他走到段寒飞面前，脸色阴沉：“段局，对不住了。”
“王书记的命令，翠湖区域进行安全清查，你们所有人必须配合，跟我们回省委。”
“配合你妈。”段寒飞冷笑，“赵刚，你带武装人员围攻中纪委和省市纪委联合办案的安全屋，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说着，段寒飞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抖开，举在赵刚面前。
赵刚看到上面的内容，多少脸色铁青。
这份文件是宋长河昨晚发来的中纪委立案审查通知书的复印件，盖着红章。
“中纪委二室，对王景明同志立案审查。”
“我们是办案人员，受中纪委直接领导。”
“你动我们一下试试？妨碍中央办案，你这身皮明天就脱了！”
赵刚眯起眼，再次看了一眼文件，额头都冒出汗来。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警卫，又看了看段寒飞身后的钟诚和省纪委的牌子。
“段局，就算你有中纪委的文件，王书记的命令我也得执行。”
“这是程序。”
赵刚一咬牙，不再犹豫，直接硬刚了一句。
“程序？”段寒飞往前一步，几乎贴着赵刚的脸。
“王景明现在是要被审查的对象，他的命令现在就是无效命令！”
“你赵刚要是聪明，就带着你的人现在掉头回去。”
“等八点钟中纪委的人到了，你还能说自己是执行公务。”
“你现在要是硬来，那就是伙同被审查人暴力抗法！”
说完，段寒飞缓缓的后退两步，整个人的生态看似轻松，实则他的肌肉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只要赵刚有一点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