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完蛋了。】
【他生气了。】
【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想把你拆了吃。】
小册子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乱叫。
祝听汐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确实想‘吃’了我。”
房间里安静得厉害。
段砚仍旧站在她面前，手掌扣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祝听汐垂下眼。
片刻后，再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心虚。
“刚刚外面那个人……”她抿了抿唇，“我欠他钱。”
段砚看着她，目光里那点火气还没完全散，但嘴角动了一下。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青安控股的总裁现在还亲自出来追债？”
祝听汐：“……”
谎话被当场拆穿，她也不尴尬，反而顺势转移话题。视线落在他身上，然后慢悠悠地弯起眼。
“哥哥，你可真有料。”
段砚眉头一跳。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
领带早就摘了，刚刚那一番拉扯下来，衬衫已经起了褶皱。
领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散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肌上缘的轮廓。袖口挽到手肘，腕骨清晰。
成熟男人身上那种克制又危险的荷尔蒙气息，在昏暗灯光下反而更加明显。
祝听汐看得光明正大。
段砚扣在她腰间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一瞬，随即侧开脸。
“谁是你哥哥。别乱叫。”
祝听汐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对，不是哥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夜色的黏意：“是情哥哥。”
段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一下便把她推开，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刻意。
“你这个女人，真是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对每人都是如此吗？如此——”
话到嘴边他停住了。像是找不到那个合适的词。
祝听汐顺势退开两步，直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比基尼系带在她腿根处松松垂着。
“如此什么？不知廉耻？不要脸？”
段砚眉头皱得更深。
她身上的浴巾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地上。
黑色比基尼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晃眼。
偏偏她自己像毫无察觉似的，还在仰着头看他。
段砚目光停顿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下颌线绷得极紧。
“我没这样说。”
“没这样说？”祝听汐轻笑，“刚刚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现在倒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祝听汐。”
段砚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
“我怎么了？”她却一点不怕，微微坐直了一些，胸膛随着动作自然地挺了挺，那片莹白轻轻一晃。
她仰着头，语气里带了点故意的气人劲儿。
“说你装，你还喘上了。”
段砚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都隐隐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克星。
“出去。”
“我不。”
“出去。”
“我偏不。”
祝听汐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
“段总，你这么生气干什么？难不成刚刚吃亏的是你？”
段砚看着她。
他向来知道她胡搅蛮缠的本事。
这些年，无论是谈判桌上还是董事会上，能让他情绪产生波动的人都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别人越急，他越冷静。
偏偏到了祝听汐这里，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他积攒多年的修养撬开一条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重新掌握主动权。
于是抬起眼，不再避开她的视线。
“难道不是吗？”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我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男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可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冷着脸说了出来。
“更不会莫名其妙去亲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祝听汐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竟淡了一瞬。
段砚以为终于戳中了她，结果等了半天，女人却只冒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前男友？”
段砚：“……”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又跳了一下。
所以她刚才根本没听后半句？关注点全在谭逸舟身上？
那股莫名其妙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偏偏祝听汐已经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段总，你怎么知道的呀？”
她一步一步走近。光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难不成——”她拖长尾音，“你偷偷查过我？”
段砚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半点不显。
“段屿说的。”
“哦～”祝听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她那副表情，怎么看都不像信了。
她的目光落在段砚脸上，慢慢往下移，扫过他微敞的领口，扫过胸膛，又落回他的眼睛。
段砚身体瞬间绷紧。
可她仍然不可罢休，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仿佛连心跳都能感受到。
“我还以为——”她歪了歪头，眼尾微微弯起，“你是暗恋我呢。”
段砚低头那根手指点在他胸口，隔着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衬衫下面自己的心跳在同一个位置重合。
他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祝小姐。”他的声音很淡，“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具备正常人的好奇心。”
祝听汐挑眉。
“什么好奇心？”
段砚面不改色。
“比如一个月收入三千的人，是怎么做到每天消费五千的。”
祝听汐：“……”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段砚终于觉得扳回一城，心情莫名好了些。
祝听汐磨了磨牙。
“你调查我消费记录了？”
段砚神情平静。
“没有。只是你的朋友圈比较努力。”
“上午米其林，下午下午茶，晚上酒吧，凌晨失眠文学，第二天再发一个余额不足，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段总观察得挺仔细。”
段砚：“我记忆力好。”
“哦——”她拖着长音，“那我的自拍呢？”
“什么自拍？”
“我上周发的九宫格，前天发的浴袍照。还有昨天发的——”
“没看。”
回答得斩钉截铁。
祝听汐笑意更浓。
“真的吗？”
“真的。”
“那我昨天穿什么颜色？”
“黑色。”
话音落下。
房间忽然安静。
祝听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段总，记忆力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