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段砚确实有些恼羞成怒。
把祝听汐赶出房间后,他一个人在三楼站了许久,最后连原本准备处理的文件都没看进去。
而祝听汐似乎也终于消停了。至少接下来几天,她没有再出现骚扰他。
朋友圈倒是一如既往。自拍、午餐、直播预告。
段砚那个乱码号也没在点进直播间。
几天后,会议刚结束。
周助理抱着文件离开办公室,段砚低头看邮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段屿发来一个视频链接。
段砚扫了一眼,直接回复。
【又被骗了?】
【现在都开始给我发中毒链接了。】
【准备盗取集团机密?】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段砚回复得很快。
【经验之谈。毕竟你成功案例太多。】
段屿气得半天没回,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发来消息。
【你先看。】
【看完再骂我。】
段砚本来不想理,手指已经准备退出聊天框,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视频。
画面展开,是一段直播回放。
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段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祝听汐今天化着淡妆,没有平时那么精致浓艳。
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领口宽松,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纤细。
直播间灯光很亮,可她脸色却不太好。下巴尖了不少,眼下隐约透着疲惫,不像以前那样鲜活。
弹幕正在滚动。
【宝宝最近是不是瘦了?】
【姐姐要注意身体。】
【感觉脸色有点差。】
祝听汐低头看着弹幕,笑了笑。
“哪有。穷病,治不了。”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主播又开始了。】
【心疼宝宝。】
她撑着下巴继续聊天。说着说着,忽然起身去拿水。
结果刚站起来,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像是没站稳,扶住桌角才重新稳住。
直播间顿时炸了。
【卧槽。】
【真生病了?】
【刚刚是不是差点摔了?】
【要不要去医院?】
祝听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重新坐回镜头前,笑得懒洋洋的。
“没事。起得太猛了。”
说完还故意冲镜头眨了眨眼,像是在开玩笑。
弹幕却更心疼了,礼物特效接二连三亮起。
满屏都是:
【宝宝照顾好自己。】
【别太拼了。】
【给姐姐买药。】
画面定在她低头的那一秒,睫毛垂下来,唇色浅淡,锁骨上方那颗珍珠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
段砚盯着屏幕,半晌没有动,随后给段屿发消息。
【什么意思?】
段屿几乎秒回。
【她最近好像真挺困难。】
【脸色一直很差。】
【上次见面都没这么严重。】
段砚看着消息,指尖停顿片刻,随后冷冷回复。
【多长点脑子。】
【女人画个憔悴妆而已。】
【你就开始心疼。】
【难怪总被骗。】
消息发出去,那边半天没动静,显然是被骂习惯了。
段砚把手机丢到桌上,继续看文件,看了两页,没看进去。又翻回第一页,还是没看进去。
脑海里莫名闪过刚才的视频画面。
女人站起来时扶住桌角的动作,很短,却不像装的。
段砚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文件。
可是,又想起她那句——
“穷病。”
他冷笑了一声。
活该。
天天嚷着没钱。结果米其林照吃,酒吧照去,新裙子照买。
真要穷死她,她反而知道老实了。
可这样想着,视线却不自觉落向手机。
沉默片刻,又点开了那段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这次,他没看弹幕,也没看礼物。只是盯着她浅淡的嘴唇看了许久。
段屿那边盯着聊天框,看着那几条回复,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天天说他蠢!
他严重怀疑,段砚这辈子除了会赚钱,就没长别的功能。
别人家的哥哥都是怕弟弟吃亏。段砚倒好,生怕他占到便宜。
段屿冷笑一声,刚想把手机丢开,动作却忽然顿住。
等等。
他把聊天记录重新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随后眼睛慢慢亮了。
不对啊。
段砚如果没看。按照他的性格,第一句应该是:
【没兴趣。】
或者:
【很闲?】
最差也是:
【以后少给我发这些。】
可这次呢?不仅看了,还点评了。
说明什么?
说明他认真看完了。
不仅看完了,还看进去了。
想到这里,段屿瞬间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兴奋。
“有戏啊!”
他抱着手机坐直身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一点感觉没有。谁会浪费时间分析一个女主播是真病还是装病?尤其还是段砚这种时间按秒计算的人。
想到这里,段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未来,要是祝听汐真有本事把段砚拿下,那画面可太精彩了。
段砚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亏,更没被女人拿捏过,永远一副运筹帷幄、众生皆蠢的样子。
可祝听汐是什么人?那是能把死人哄得坐起来转账两千块再躺回去的人。
两人要是真在一起……
段屿光是想想都觉得快乐。
最好祝听汐天天气他。让他失眠,让他头疼,让他工作开会的时候都心不在焉,那才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