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祝听汐抬起头，先看脸，再看衣服，最后看腕表。
嗯，有钱，长得也过关。
至少比今晚前面几个强。
于是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可以啊。”
高宏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刚才那两个被拒绝的人还真不冤。
这女人笑起来确实要命。
酒吧灯光落进她眼底，连眼尾那点慵懒都变得勾人起来。
他忽然觉得今晚没白来。
“看来我通过面试了。”
祝听汐一本正经地点头。
“勉强。”
高宏放被逗笑。
“刚才那个为什么不行？”
“长得不行。”
“那个蓝头发的小帅哥呢？”
“太穷。”
高宏放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倒是诚实。”
祝听汐晃着酒杯。
“来酒吧不就是图个开心，总不能图扶贫吧。”
高宏放笑得肩膀都在抖。
真有意思。
这女人甚至连拜金都拜得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起哄声。
“高哥！”
“行不行啊！”
“拿下没有！”
高宏放回头比了个中指。
众人笑成一团。
祝听汐顺着声音望过去。
下一秒，动作微微顿住。
卡座正中央，一个男人正靠坐在沙发里。
黑色衬衫，长腿交叠，手中拿着酒杯。
周围热闹喧嚣，他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人硬拉来的一样。
祝听汐眼皮一跳。
段砚。
真晦气。
她出来钓凯子，又被抓了个现行。
与此同时，段砚也抬起了眼。
隔着半个酒吧，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人神色平静，没什么表情。
高宏放的手从椅背移到了她肩膀上。
“过去坐坐？”
感觉到掌心落在肩头的温度，祝听汐笑了一下。
“好啊。”
高宏放显然心情不错，没聊多久，便抬手招来经理。
经理弯着腰站在旁边。
“高少。”
高宏放随手点了一款酒。
经理听完，脸上的笑容都热情了几分。
“好的，高少。”
没过多久，酒吧中央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看过去，几名服务生推着酒车缓缓穿过大厅。
冰桶、灯牌、礼花，最中央摆着一瓶价值六位数的黑桃A。
周围立刻响起阵阵惊呼。
“卧槽！”
“谁开的神龙套？”
“高少又开始了。”
“真有钱啊。”
高宏放靠在沙发里，嘴角带着几分得意。
男人嘛，有时候花钱不一定是为了酒。
而是为了别人看见。
尤其是漂亮女人。
他余光扫向祝听汐。
原本以为会看到惊讶、崇拜，或者受宠若惊。
结果女人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甚至还轻轻鼓了鼓掌。
“挺热闹。”
高宏放：“……”
就这？
他不死心。
“没见过？”
祝听汐诚实点头。
“见过。”
“经常看你们这些公子哥买给女朋友看。”
高宏放被逗笑。
“那能一样？”
“当然不一样。”
祝听汐晃了晃酒杯。
“这次算是亲历者，受宠若惊。”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高宏放。
他心情更好了。
“你倒是懂行。”
祝听汐笑得眉眼弯弯。
“没办法，穷人对钱比较敏感。”
说着，她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眼，故作好奇。
“你们那桌好像就他最淡定。”
高宏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乐了。
“他啊？他看见这玩意儿，估计只会觉得浪费钱。”
“为什么？”
“因为他有病。”
祝听汐忍着笑。
“什么病？”
“抠门病。”
高宏放喝了口酒。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他更抠的人。”
祝听汐挑眉。
“真的假的？”
“真的。”
“上次我们几个打赌输了，请客吃饭。”
“别人请客恨不得把菜单最贵的点一遍。”
“他倒好，直接把饭局安排到自己酒店。”
祝听汐没忍住。
“然后呢？”
“然后？”
高宏放咬牙切齿。
“然后结账的时候他说内部价，成本核算，让财务从我们账上扣。”
祝听汐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不远处，段砚正好抬眸一看见的就是女人笑得眼尾泛红的模样。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开心事，高宏放也跟着笑。两人坐得不算近，却显得格外融洽。
段砚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旁边有人问。
“看什么呢？”
段砚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看傻子花钱。”
高宏放开了神龙套之后，整个卡座气氛越来越热。
祝听汐本来酒量就一般，她又抱着“今晚得回本”的心态，别人敬酒她基本不拒绝。喝到后面，眼尾已经有些泛红。
高宏放看得心痒，刚想凑近说话，就被人拉着投骰子。
祝听汐踩着高跟鞋往洗手间方向走。
只是回来的时候，路线明显变了。
明明从另一边绕回来更近，她偏偏绕了个大圈。
经过段砚身侧时，高跟鞋在地毯边缘轻轻一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旁边歪去。
段砚抬眼，还没来得及伸手，另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拉稳。
祝听汐站稳后，抬头看去。
高宏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喝多了？”
祝听汐眨了眨眼。
“可能吧。”
高宏放看了眼旁边的段砚，又低头看向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意味。
“你看上他了？”
酒吧太吵，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祝听汐也没否认，只是懒洋洋地靠着卡座边缘，眼尾被酒气熏得有些发红。
高宏放一下就乐了。
“刚才眼神不是挺好的吗？”
“我都跟你说了，他不是会为女人花钱的主儿。”
祝听汐眨了眨眼，还是没说话。
高宏放看她这样，反倒来了兴趣。
“你图什么？”
“脸？”
“钱？”
“还是活儿好？”
祝听汐这才慢悠悠开口。
“脸不错，钱也不少。”
“至于最后一个……”
她目光扫过段砚，笑得意味深长。
“还不知道。”
高宏放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见过拜金的，也见过想攀高枝的。
但像她这样，连目标都挑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见。偏偏她说出来的时候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高宏放松开她的手腕，笑骂了一句。
“行。”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下这尊佛。”
祝听汐挑眉。
“怎么说？”
高宏放往后一靠。
“他今天要是肯带你走。”
“我给你十万。”
祝听汐眼睛亮了。
“现金？”
高宏放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你是真钻钱眼里去了。”
祝听汐丝毫不觉得丢脸。
“赚钱嘛，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