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听汐没有立马过去找段砚。她又喝了两杯,视线有意无意往他那边飘。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这才站起来朝段砚走去。
走到面前时,脚踝轻轻一歪,手臂划了个弧。
上一次,段砚准备扶她。
这一次,祝听汐都准备好撞进他怀里了。
结果就是——男人动都没动。
“咚。”
额头直接磕在他肩颈处,硬得跟石头一样。
祝听汐疼得眼前发黑,差点骂人。
段砚垂眼看她,神情居然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她真能撞上来。
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看见他睫毛投下来的阴影。
祝听汐捂着额头,缓了两秒,抬起头。
“段总,您这次怎么不接了?”
段砚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有些贱。
“我以为,同一个坑,不会有人摔两次。”
祝听汐:“……”
段砚继续补刀。
“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祝听汐差点气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上次准备扶了,让我产生了错误判断。”
段砚点头认可。
“有道理。”
祝听汐刚要说话,男人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向远处的高宏放。
“不过我比较意外,这次拉住你的人怎么不在。”
祝听汐趴在他腿边,仰头看着他。
“段总一直关注我?”
段砚面不改色。
“酒吧就这么大。”
“哦。”
祝听汐拖长尾音。
“我还以为你偷偷看我。”
段砚:“……”
祝听汐撑着沙发准备起身,可酒劲上来,手一滑,掌心直接按在他大腿上。
隔着西裤布料,肌肉瞬间绷紧。
段砚终于皱眉。
“祝小姐。”
声音低了几分。
祝听汐眨眨眼,一脸无辜。
“嗯?”
“手。”
祝听汐低头,像是这才发现。可她不仅没松开,反而借着力站了起来。
柔软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勾过,时间短得像错觉。
然后她坐在旁边的沙发,笑盈盈看着他。
“抱歉,酒后驾驶。”
段砚:“……”
祝听汐坐在他身旁,却再也没跟他说话。
她懒洋洋窝在沙发里,和旁边几个年轻男女玩游戏。
她玩得很开,输了也不赖,仰头喝完一杯,旁边的男人笑着凑过来帮她续上,她偏头跟人家碰了一下杯,笑得眉眼弯弯。
她本来就长得招摇,偏偏性格又不扭捏。
段砚坐在旁边,始终没参与。只是偶尔有人敬酒,才抬一下杯子。
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却无孔不入,不浓,偏偏存在感极强。
笑声也一样,时不时钻进耳朵里,让人想忽视都难。
又一轮游戏结束,祝听汐输了,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凑过来。
“姐姐,认输吗?”
“认。”
“那喝三杯。”
祝听汐低头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酒杯,叹了口气。
“你们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男人被她逗笑。
“那我替你喝一杯?”
“那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她已经把酒递过去了。
男人笑得不行,周围又是一阵起哄。
她也被逗得前仰后合,肩膀往后一靠,几乎要倒进段砚怀里。
段砚眉头刚蹙起,她却已经重新坐直。连衣角都没碰到,仿佛只是巧合。
可下一次,又是这样。
第三次,还是这样。
段砚终于有些烦了。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偏偏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让人连发作的理由都没有。
又过了十几分钟。祝听汐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整个人比刚来时更懒散了几分。
她又输了,旁边男人把酒杯推过去。
“喝。”
祝听汐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心疼人。”
嘴上抱怨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酒。只是喝到一半,忽然回头。
“段总。”
男人抬眼。
“嗯?”
“替我喝一杯呗。”
她把酒杯递过去,杯沿印着浅浅的口红,红得晃眼。
段砚目光落在上面,停顿半秒。
“抱歉。洁癖。”
祝听汐低头看了眼酒杯,又看看他,笑意不减。
“这样啊……我还以为段总单纯嫌弃我。”
段砚神色平静。
“区别不大。”
她也不恼,酒杯依旧停在他面前。
“真的不喝?”
“不喝。”
“喂也不喝?”
段砚终于抬眸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醉鬼,或者一个麻烦。
祝听汐笑得更开心了。
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隔着西装裤,轻轻搭在他腿侧,位置算不上暧昧,却足够危险。
段砚眸色微沉,握住了她的手腕。
“祝听汐。”
第一次连名带姓,带着警告。
女人却像没听出来,仍旧托着酒杯。
“喝不喝?”
两人对视几秒。
最终,段砚伸手拿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祝听汐看着他唇上那点湿痕,嗔道。
“段总,你喝这么快干什么,这酒可不便宜。”
段砚把酒杯放回桌上,懒得回话,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刚站起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他低头,女人正仰头看着他。酒意让她眼神有些迷离,可里面的狡黠却一点没少。
“段总,要回家了?”
“嗯。”
“带我一起。”
段砚不想理她,想把手抽回来,可刚一用力,动作停住了,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太软了,也很漂亮。
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涂了一层浅色甲油。
灯光落在上面,像覆着一层柔和的光。
段砚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松开她的手偏过头去。
“不方便。”
喉咙里那口酒的热气还往上涌,他伸手扯了一下领口,动作带着点不怎么掩饰的烦躁。
“我也是蹭车来的。”
祝听汐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还是个处男啊。
“那正好,我们拼车回去。”
段砚:“……”
这女人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某种境界。
“祝小姐,我想,今晚愿意送你回家的人应该不少。”
“既然这么爱钱,也没必要为了车费委屈自己。”
祝听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
段砚刚要松一口气,以为她放弃了,女人却已经起身。
“那我去找个大方点的男人,顺便把段总也捎上。”
她弯起眼睛,笑得格外真诚。
“不用谢我替你省车费。”
段砚手比脑子快了一步,再次把人拽了回来。
祝听汐一个踉跄,重新跌坐回沙发。
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真贱不过你。”段砚认输。
她端起酒杯歪头一笑。
“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