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高了!”
“妹妹彻底好了吗?”
许久没见大侄子,李蓉猛一看见都惊艳了,哪来的硬汉小生?一年多不见长成壮汉模样了?
“早好了,不用担心。表哥,你大侄子随你了,随便晒晒就黑。” 她的奶油大侄子消失了。
王良田:“......” 给大侄子投去探究的目光,他瞧着也不黑啊!
阿蓉的黑白到底是以什么标准论的?只要有一段时间不见,首先看到的就是肤色的变化。
李青竹反驳,“姑姑,这不是黑!这是健康色,军里的儿郎都是如此。”
将士们每日在太阳底下操练,排兵演练,就算过一个冬天都捂不回去,他们的肤色都定型了。
“怀冬舅舅比这更黑,一会来了,郑奶奶可不要笑话他。”
洪爷爷、晓星大舅母,胜舅舅是第一批来的,已经见过怀冬舅舅,就剩后来的这一批没见过,尤其是郑奶奶,自从怀冬舅舅北上之后就没见过。
娘对儿,还不知道有多思念。
听到他们都好好的,郑元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笑道:“不会不会,要那么白做什么?黑点儿才好呢,你们啊正正好。”
只要没伤没病,管他脸是黑的白的?
“青竹现在在军营里做事了?辛不辛苦?”
李青竹摇摇头,“不辛苦,就是在军营里的医堂坐诊,有曾祖从旁指点,并不困难。”
“我有事要和姑姑单独说,各位长辈稍坐。”
他见姑姑往后院去了,正是单独说话的机会,一会人多了可就没有那么方便。
他现在是在编的军医,不能长时间待在家闲着,不然事情丢给其他同僚别人该有意见了,但等下次轮休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孩子,去吧去吧,我们自己待着。”郑元秀又转向比她们早到的老头子,“老头子,你们早到那么多天,城里都逛完了吧?儿子来过几回?”
李洪:“就来过一回,他也忙。城里我还没去逛过,这不是等你来一起吗?不然,你到了我又得跟着去一次。”
女人逛街最是费脚力,他不想去了一次又去一次。
“你嫌我?”
“哎呀呀,谁嫌你了?这不是事实吗?等你一起还不好?”
出门在外,就不跟他计较了,“孙胜和晓星他们呢?”
“去地里了,北境比咱那的春天来得晚些,现在正是播种的时候,我们到的头几天,也是到处找牛买和找壮劳力。啧,这北境人少,牛不好买,壮劳力也不好找,找了好几天才找齐。”
要是在晋阳,不用一天就能找好做工的,还能选人。
郑元秀没出过远门,所知的也只有晋阳那一片天空,“现在才种?这都快四月了,咱们村的苗子都长半截了。”
“谁说不是呢,这大晋真大。”李洪感慨又新奇,“我给你讲,北境好些田地,那土挖出来是黑的!种地肯定特别好!”
“真的?那见了儿子,你带我去看看?” 她还没见过黑色的土地,这次来北境,算是开了一回眼界了。
“行,明天就能去。”
王良田到北境之后,十余年前的景象浮现在眼前,北境变化不大,刚刚经过的那些街景他都看过,只觉得熟悉又亲切。
“爹娘,我出去看看怀冬到哪里了。”
郑元秀应到:“去吧去吧,去外面看看,不用等他,良田,你去街上转转。”
女婿来北境参过军,她没忘记,肯定想去外面看看。
他们有什么好陪的?饭吃过了,这就行了。
“良田兄,我跟你去!” 花子尧摇着扇子也跟着出去。
他最北就到过京城,再往北就没踏足过了,他其实最爱去的还是南边,热是热了点,但风光好!
“子尧,你是不是没来过北境?” 王良田开口问道。
花子尧自离开京城,每进入一座城镇落脚都很兴奋,拉着他们东逛西逛。
“没来过,以前光往南边去了,江南水乡温柔塚。谁能想到这北边,也有塞北大漠苍茫丘的景象,瞧着也是一番意境。”
“我是来迟了,该早些来的。”
*
院子后院。
李蓉溜溜达达看完这座宅子的布置。
这是来这里之后买的第二套房子,第一套算是村里的瓜牛居,第二套就是这。
京城那套不是买的,不算。
她琢磨着要不要在晋阳城也买一套?方便以后进城落脚或者小住几日也自在,总不能想在城里小住的时候都去春风里鬼混或者去朋友家住。
“姑姑。”
“怎么了?小跟屁虫,姑姑去哪你去哪,怎么不陪你大伯他们说话?郑奶奶刚到,你不尽尽地主之谊?”
又开始了,“姑姑又打趣我,我哪里能算什么地主之谊了?”
至于跟屁虫?从小就是,无所谓了。
“郑奶奶有洪爷爷陪着,我才是那个说不上话的人,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大伯和花二叔出门了。”
李蓉了然!孩子没人陪了。
“乖,要跟姑姑说什么?”
孩子眼睛一亮,“姑姑觉得这院子怎么样?好不好?满不满意?”
满脸写着快夸夸我,李蓉想看不见都难。
“跟姑姑邀功来了?”
“嘿嘿。” 李青竹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给李蓉,“姑姑,这是地契和房契,这院子的,田契在姑姑屋里,梳妆台上的小盒子锁着。”
“买这院子的银子是姑姑出的,但院子是我选的,方祖母带我看了许多院子,只这里,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姑姑会喜欢。”
北境的宅子好买,远比晋阳的便宜,有的宅子修的又宽又大,讲究些的人也会修上亭台楼阁,种上耐寒的草木,等春夏季到了,宅子里也是一片绿意。
这宅子就是这样子的。
从大小上来说,姑姑是会满意的,至于花草,等人来了不就有了?
“这后院,我已经请工匠布置过了,种菜也行,种花也行,还给姑姑做了箭靶子,挂在那了,姑姑你看见了吗?” 李青竹兴奋地指向远处挂着的大圆盘。
给姑姑留的是最大的主院,房间宽敞明亮,功能齐全,和家里姑姑住的房间不相上下。
北境有一个好处就是,有炕!
他请人盘了一个新炕,冬日里只要在炕洞里烧上柴火,就算姑姑要在北境过冬,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姑姑,屋里有火炕!现在虽然春日了,但晚上还是冷的,今晚就试试火炕暖不暖!”
李青竹极力推荐着火炕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的,仿佛他姑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火炕?她睡过的,除了人有点干,没啥坏处!
李蓉展开大侄子递过来的纸,首先看见的就是纸上的名字,大大的李蓉。
“我不是让你写你的名吗?” 孩子不听话了?
“姑姑的银子,当然写姑姑的名字了!写我的做什么?我又没钱。” 等他自己有钱了,也会给姑姑买东西的。
李蓉愁死了,孩子太老实也愁。
明明她在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他又是怎么办到的?“户籍怎么解决的?” 她那时只寄了他的户籍来的,根本没寄她的。
“方奶奶和夏侯爷爷帮忙的,他们做的担保。” 他给他们都磕了头的,响响的。
“为了一个小小的房契,你还去请他们帮忙?”
虽然可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但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关键是麻烦别人。
“嗯!磕过头了,曾祖祖也同意的,姑姑,这是最好的结果,姑姑就不要再说了,等侄儿能赚钱了,再给姑姑买新的宅子,好不好?”
“而且,又不是没有我的名字姑姑就不给侄儿住了,可是,我连二宝和小小的房间都分好了,不给住也不行啦。”
自他十二岁之后,李蓉就甚少能瞧见他撒娇,现在倒是故态复萌了。
“行行行,不跟你计较,身上还有银子吗?”
“有的,这里都没有能花钱的地方。”
吃住都在营里,只偶尔轮休的时候,他会带曾祖祖去酒楼下馆子,那也花不了很多钱,况且,曾祖祖也不让他给钱。
“姑姑在这的时候,每个月会给你月钱,如果有其他花用你在另说。” 孩子不会主动要钱用,那就只有她主动给了。
“知道了,谢谢姑姑。”
“除了医术,你有没有在理事?”
“有,我跟方奶奶学的,去年的收成也是我算的,账册在姑姑房里。”
“好。”
作为男孩子,以后家里的顶梁柱,既要有自己想做的事业,也要会养家。
如果自己喜欢的事业暂时不能给自己带来创收又要养家的情况下,得学会理性权衡,让自己投身俗务扛起养家的责任。
谋生是责任,热爱是信仰,二者并行,才是成年人最体面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