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宗青并不知道阮岳看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三天那个机器人一直都在矿道口那边,那边什么情况,唐禾肯定清楚。
那能把阮岳吓成这个龟样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唐禾却没公开说,那就是不说更好掌控局面。
所以,阮岳就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阮岳傻愣愣地被他拖到另一边避开人群,刚被阮岳的脸色吓到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楚什么情况,最终只能收回目光。
确定没人注意了,宗青沉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巨兽触手……”宗青狠狠地打了个颤,“就在外面,不到百米……”
话在里德和宗青的心里像是巨石般砸下,两人表情空白了一瞬,没有反应过来。
阮岳狠吸了两口气:“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它翻个身,我们就全埋在这儿了!我们都会死在这儿!!唐禾!唐禾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异兽不会躁动引来巨兽!”
“都怪她!!!”
“她说三天会有人来,三天到了人在哪?她自己都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他一会儿绝望一会儿臭骂一会儿又狂笑,可见已经被吓的精神崩溃了。
里德回神,转头看向宗青:“现在怎么办?!”
宗青目露思索,唐禾能联想到的,他也能联想到。
他真的相信唐禾说的会有人来救援。
要是没人来,她不可能把空间里的营养液分出来,也不可能明明有离开的机会,还留在这里等死。
但是现在的情况变了,巨兽触手就在外面。
真来了人,这就是一个不可能战胜的难关。
“没办法。”宗青一贯聪明的大脑,此时也想不出好的应对之策。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里德焦躁的走来走去。
“出去有异兽,有光辐射,没有食物,没有水,一样不能活。”宗青很冷静,“陪她赌一把,赌赢了大家一起离开,赌输了就死。”
饶是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的里德和阮岳,也不得不承认,宗青想得通透看得明白。
宗青抬眼看向两人,“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
之前还在他们面前唯命是从的人,转眼成了他们的主心骨,对他们横眉冷对,要说有多乐意,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都没答话,以示不满。
宗青也不在意,径直走出角落,回到了人群中闭目养神。
在另一边看似同样在闭目养神的唐禾睁开眼,眼里划过一丝欣赏。
这宗青,倒的的确确是个聪明人。
可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在矿道中做小跟班呢?
以他的能力拉下阮岳或者里德,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啊…
正想着,陆川和崔八顺一前一后的来到唐禾面前,陆川声音压得很低:“备用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唐禾侧目看向他。
连轴转了半个月,原本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沧桑了不少,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也长了出来,更添了几分颓废。
这三天他们也不是光坐着等了。
许竞测了矿道位置,发现从东侧那边挖出去,可以通到外面。
外面是一片峡谷,光辐射比这边强,可离章鱼触手远一些。
唐禾嗯了一声:“带我去看。”
三人穿过人群。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抬了抬头,见是唐禾和陆川,又低了下去,没人在意他们去哪里。
矿道里安安静静,只有用于取暖的火堆偶尔发生噼啪一声。
走到东侧尽头,唐禾看到了一个通道。
通道不宽,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通道外头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涩的土腥味。
这是护卫队和崔八顺的小弟们日夜不停的功劳。
“我们不敢有太大的动静,怕引起恐慌,现在勉强能过人,再拓宽一些,挤一挤,所有人都能过。”
唐禾蹲下来,往通道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凹下去的峡谷,岩壁陡峭,底部积着灰白色的沙。
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合适暂住。
光辐射避无可避,天上的飞禽、地上的走兽都是威胁。
峡谷里连个能藏身的岩洞都看不到,风顺着谷底灌进来,卷着灰白色的沙,打在岩壁上沙沙响。
真到了万不得已要撤进来的时候,也就是从一个险境换到另一个险境。
但目前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唐禾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你们回去休息,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从空间里掏出飞行器,弯腰往脚上套,又把面罩拉下来扣紧,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早就打算好了。
崔八顺和陆川对视一眼。
谁也没劝,劝也白劝。
崔八顺直接从空间里也摸出飞行器,弯腰往脚上套。
陆川手上的动作比她还快。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穿戴好,面罩也拉上了,一左一右站在唐禾身后。
唐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
她是想出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暂住地,但这俩人显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出去冒险,说了也不会听,算了,她转身往通道外走。
三人侧身穿过那条窄道。
道路越往深处越宽,到最后一段时,已经能并排走。
外头的风很大,灰白色的光从峡谷上方漏进来,把三人的影子拖在谷底,又长又淡。
唐禾启动飞行器,脚下一轻,人已经离地半米。
陆川和崔八顺也跟上来,三人贴着峡谷壁慢慢升高,朝远处探去。
唐禾飞得不高,贴着岩壁走,目光扫着四周。
她需要找到两样东西:一个能临时藏人的地方,一条能往外走的路。
可飞了小半圈,看到的多是断崖和碎石。偶有几丛灰扑扑的苔藓趴在岩缝里,不见任何活物。
“那边。”
陆川忽然伸手往左前方指了一下。
唐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峡谷的尽头,岩壁拐了个弯,弯道后面隐约露出一片更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有些黑色的凸起,像是岩石,又像是别的什么。
三人飞近了些,这才看清那不是岩石,而是几间半塌的旧建筑。
低矮灰黑的墙体被风沙磨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只剩骨架还立着。
屋顶早就没了,窗洞空荡荡的,风穿过时发出细细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