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贼,你敢?!”
燃灯道人怒目圆睁,声音难掩惊怒。
长耳定光仙立于高空,身后云气翻涌,手中六魂幡迎风招展。
他低头俯视燃灯道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且看我敢不敢!”
话音落下,长耳定光仙猛然挥动六魂幡。
刹那间,幡面黑光大盛。
一股阴毒至极的诅咒之力越过虚空,直接落在燃灯道人身上。
燃灯道人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原本悬浮于周身的佛光与仙光同时紊乱。
下一刻,金色血液从他的眼角、耳孔、鼻孔、嘴角同时渗出。
七窍流血,触目惊心。
那六魂幡的咒杀之力并非寻常法术,而是直指元神、真灵、气运与道基。
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除非以大法力强行镇压,否则只会越缠越深。
燃灯道人乃准圣修为,尚且能勉强支撑。
若换作寻常大罗金仙,只这一幡,恐怕便要元神崩裂,魂飞魄散。
就是现在!
江流眼中精光暴涨,他等的便是这一瞬。
只见他双手掐诀,体内残余法力再无保留,尽数灌入诛仙剑阵之中。
轰!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齐鸣,剑光冲霄而起。
原本笼罩四方的剑阵猛然收缩,万千剑气如同天罗地网,将燃灯道人彻底困死在中央。
一时间,剑气如雨,杀机如海。
四柄仙剑交错穿梭,每一道剑光斩落,都在燃灯道人身上留下一道渗着金血的伤口。
燃灯道人怒吼连连,双手挥动,二十四颗定海珠悬于周身,化作二十四方空间裂痕,勉强挡住四面八方斩来的剑光。
可诛仙剑阵本就是洪荒第一杀阵。
纵然江流修为不足,不能完全发挥此阵威能,但燃灯道人此刻被六魂幡咒力侵蚀,元神动荡,道基不稳,哪里还敢硬抗?
每一次催动定海珠,他体内法力便要剧烈震荡一次。
每一次挡下剑光,六魂幡的咒力便趁机深入一分。
片刻之后,燃灯道人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还不速速助我破阵!”
人群之中,四道身影同时一动。
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虽是阐教十二金仙之列。
但封神大劫走到今日,他们与西方教的牵扯早已不浅。
燃灯道人数次代西方教奔走,四人也曾暗中听过西方法义,对所谓“寂灭清净”“超脱轮回”颇有动心。
只是阐教未散,元始天尊尚在,他们终究不敢明着改换门庭。
此刻燃灯求救,四人下意识便要出手。
可他们刚踏出一步,便被人拦住。
玉鼎真人横剑而立,淡淡道:“诸位师兄弟,此乃命数,圣人尚未开口,我等又何必擅动?”
广成子也缓缓走出,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燃灯师叔自有他的造化。此时贸然入阵,只怕非但救不得人,反倒牵连阐教气运。”
赤精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也相继上前。
他们没有说太多,但态度已经十分清楚。
不准插手!
惧留孙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看剑阵中狼狈不堪的燃灯,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广成子等人,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对视一眼,也默默退了回来。
一来,他们确实忌惮诛仙剑阵。
二来,圣人未动,他们若贸然下场,后果难料。
三来,他们心中也清楚,燃灯今日若能脱劫,日后自然还有说法;若脱不得,那也是他的命数。
既然有人拦着,这个台阶,他们正好顺势而下。
燃灯道人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
可他此刻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计较。
剑光越来越密,六魂幡的诅咒越来越深。
燃灯道人周身佛光与仙光交替闪烁,气息不断起伏,已然露出颓势。
江流却没有急着结束。
他一边维持诛仙剑阵,一边暗中积蓄最后一丝法力。
因为他还有一件真正能定胜负的东西。
终于,燃灯道人动作一滞。
定海珠光芒暗淡,二十四方小世界同时震颤。
就是现在!
江流左手一翻,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
混元金斗!
金斗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磨盘大小,金光灿灿,斗口之中混沌气翻涌,散发着削人道行、坏人根基的恐怖威压。
燃灯道人瞳孔骤缩,失声叫道:“混元金斗?!”
他当然认得此宝。
当年九曲黄河阵中,三霄娘娘便是凭借混元金斗,将阐教十二金仙尽数困住,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险些让阐教一代弟子全军覆没。
那一战,早已成了阐教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江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混元金斗轰然砸下!
第一下!
金斗砸在燃灯道人头顶,发出一声巨响。
燃灯道人浑身剧震,头顶三花剧烈摇晃,其中一朵璀璨道花竟被硬生生削落。
“噗!”
燃灯道人喷出一口金色血液,气息瞬间暴跌。
准圣之境,动摇了。
观战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准圣!
洪荒之中,圣人不出,准圣几乎便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可如今,一位准圣竟被一个天仙借阵法与法宝逼到如此境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江流再次催动混元金斗。
第二下!
轰!
金斗再落。
燃灯道人头顶第二朵道花应声而碎。
他的气息再度暴跌,准圣道果彻底崩塌,修为一路跌落,竟从准圣境界被硬生生削回大罗金仙。
“不!”
燃灯道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那声音中不再有愤怒,只有恐惧。
他修行亿万载,历经无数大劫,才终于走到准圣之境。
可今日,两斗落下,亿万年苦修几乎毁于一旦。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江流面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有鲜血不断溢出。
强行催动诛仙剑阵,又动用混元金斗,对他而言同样是极大负担。
可他没有停,混元金斗第三次升起。
这一击若是落下,燃灯道人顶上三花将彻底被削,道基崩毁,此生都将困于大罗,更别说窥探圣人之位。
燃灯道人终于彻底怕了。
他顾不得颜面,顾不得身份,更顾不得自己曾经是紫霄宫中听道之人。
他嘶声喊道:“住手!江道友!住手!贫道错了!贫道认栽!”
江流眼神冷漠。
“迟了。”
混元金斗金光大盛,朝着燃灯道人头顶狠狠砸落。
封神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个天仙,竟真要将一尊准圣打得永不翻身。
这等事情,莫说亲眼所见,便是听也无人听过。
金斗即将落下。
燃灯道人绝望闭眼,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师兄救我!师兄救我!”
话音刚落,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轻叹。
那叹息声并不响亮,却像是从极远处的彼岸传来,又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刻,一根手指凭空出现,轻轻抵住了即将落下的混元金斗。
金斗之上金光瞬间熄灭,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强行镇压,缓缓坠落下来。
江流脸色一变,抬头望去。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盘坐十二品金莲之上,面容疾苦慈悲,周身佛光柔和,却深不可测。
右边一人手持七宝妙树,面带微笑,眼底却似藏着万古算计。
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西方二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