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脸色一沉:“余化?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专程等你。”余化嘿嘿一笑,“李总兵,你抗旨不遵,带着家眷逃跑,大王可是很想念你啊。”
李靖握紧了宝剑,心中念头飞转。
他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哪吒,你带着你娘先走!”李靖低声道。
哪吒摇了摇头:“父亲,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
“不走!”哪吒倔强地昂着头,握紧火尖枪,挡在李靖身前,“师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李靖又急又感动,正要再说什么,余化已经不耐烦了。
“废话少说!拿下!”
士兵们蜂拥而上。
哪吒大喝一声,火尖枪如同蛟龙出海,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扫飞出去。
他身形灵活,枪法凌厉,一时间竟让那些士兵无法靠近。
余化冷哼一声,亲自下场。
方天画戟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哪吒。
哪吒举枪格挡,枪戟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余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力气!”
哪吒也不答话,再次挺枪刺来。
两人战作一团,枪来戟往,打得难解难分。
哪吒虽然年幼,但修为已达地仙,加上江流十年的悉心教导,枪法精湛,身法灵活。
余化虽然是成名已久的将领,但一时之间竟也奈何不了他。
申公豹在一旁看着,摸着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余化道友,切勿留手。”申公豹提醒道,“这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肉身强横,非你我能力敌。速战速决!”
余化闻言,也不再保留。
他虚晃一戟,逼退哪吒,然后从腰间取出一面小幡。
那幡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七个骷髅头,散发出阴森诡异的气息。
幡杆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骨骼制成,泛着惨白的光芒。
戮魂幡。
哪吒心中一凛,正要施展江流教他的七十二变中的定魂神通,但已经来不及了。
余化挥动戮魂幡,一道黑气从幡中涌出,化作七道黑色的锁链,朝着哪吒缠绕而来。
哪吒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魂魄仿佛要被那黑气从身体中拉扯出来。
他咬紧牙关,想要抵抗,但那黑气的力量太强大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哪吒!”李靖和殷夫人同时惊呼。
余化冷笑一声,再次挥动戮魂幡。
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向李靖和殷夫人,以及那十几名亲信。
李靖拔出宝剑想要抵抗,但黑气无孔不入,直接从他的七窍中钻入。
他只觉得脑袋一沉,便失去了意识。
殷夫人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片刻之间,李靖一行人全部被戮魂幡收入其中,昏迷不醒。
申公豹笑眯眯地走上前,对余化拱了拱手:“恭喜余将军,贺喜余将军!一日之内,连擒黄飞虎和李靖,立下两大功劳,大王定会不吝奖赏!”
余化很是受用,哈哈笑道:“申道友过奖了,此番若非道友指点,本将军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待回到朝歌,本将军定向大王禀明道友的功劳!”
“好说,好说。”申公豹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余化一挥手,下令士兵将李靖一家也打入囚车。
李靖和殷夫人被分别关在两辆囚车中,哪吒则被单独关在一辆囚车里,还特意用铁链捆住了手脚。
加上之前擒获的黄飞虎一家,队伍中的囚车排成了一列,颇为壮观。
队伍整装完毕,继续朝着朝歌的方向缓缓行进。
申公豹骑着黑点虎,跟在余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的心情很好。
虽然这次出手的主要是余化,但他作为“指路人”,功劳是少不了的。
队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路中央,背对着队伍,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行人。
“前方何人?速速让开!”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大声喊道。
那人没有动。
余化皱了皱眉,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策马上前,打量着那个拦路之人。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清秀,气质淡然,不像是什么高手。
但余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此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亲眼看到,他甚至感觉不到那里有个人。
“你是何人?为何拦路?”余化沉声问道。
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那辆关押着哪吒的囚车上。
他的目光在哪吒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余化,又看向申公豹。
“你们抓了我的徒弟,还问我为何拦路?”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申公豹的笑容僵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那人,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但他既然说哪吒是他的徒弟,那他和哪吒是什么关系?
哪吒不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吗?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师父?
申公豹心中念头飞转,但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他骑着黑点虎上前几步,打了个稽首,笑眯眯地说道:“贫道朝歌国师申公豹,这位是纣王亲封的七首将军余化,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江流。”
“原来是江道友,久仰久仰。”
申公豹脸不红心不跳继续开口:“江道友为何说我等抓了你的徒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流看了看余化,又看向申公豹开口:“你们把我徒弟关在囚车里,还跟我说是误会?”
申公豹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余化,使了个眼色。
余化会意,握紧了方天画戟,随时准备动手。
但申公豹还想再试探一下。
他笑眯眯地说道:“江流道友息怒,贫道观道友面生,不像是西岐之人。不知道友师承何处?说不定与贫道还有些渊源呢。”
江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放人。”
申公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他不再多言,退至一旁,对余化说道:“余道友,交给你了,以免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余化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阵前。
他握紧方天画戟,戟尖直指江流:“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看本将军将你拿下,一并送入朝歌!”
他左手一翻,戮魂幡再次出现在手中。
黑气缭绕,七个骷髅头在幡面上若隐若现,散发出阴森诡异的气息。
他挥动戮魂幡,黑气化作七道锁链,朝着江流缠绕而去。
然后,下一秒,江流消失了。
余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余化甚至能看清江流睫毛的弧度。
余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时候?!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有看清江流的动作。
那不是速度快的问题,而是仿佛空间本身发生了跳跃。
前一秒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秒就已经到了眼前。
超越金仙的肉身,带来的速度,自然不是余化能够看清的。
江流伸出手,按在了戮魂幡上。
余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戮魂幡,但那面幡仿佛被焊死在江流手中,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脸都憋红了,戮魂幡依然一动不动。
周围的士兵见状,纷纷挺枪刺向江流。
江流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所有的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申公豹见状,心中一凛。
他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悄悄绕到江流身后,从袖中取出一件法宝——
那是一枚金灿灿的铜钱,上面系着一条红绳。
落宝金钱。他瞅准时机,将落宝金钱祭出,想要打落江流的法宝。
但江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抓着余化的手,猛地转身,对着申公豹一挥。
戮魂幡划过一道弧线,黑气从幡中涌出,正好撞上申公豹祭出的落宝金钱。
申公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戮魂幡中传来,他的魂魄仿佛要被拉扯出身体。
他心中大骇,想要收回落宝金钱,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七窍,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魂魄被收入了戮魂幡中。
余化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当机立断,松开了握着戮魂幡的手,连方天画戟都不要了,直接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黑光,朝着远方逃遁而去。
他的动作之果断,之迅速,连江流都愣了一下。
“这么果断的吗?”江流看着余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戮魂幡,又犯了难。
这面幡确实能收人魂魄,但他没有使用它的法门啊。
没有法门,他怎么把哪吒他们的魂魄放出来?
江流挠了挠头,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