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站在鲁府门前,看着那块陌生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一年。
自己不过与元始天尊下了一盘棋,听了一段道,世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他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典故。
晋朝时,有个叫王质的樵夫进山砍柴,看到两个童子在树下下棋,便放下斧头观看。
一盘棋看完,他发现斧柄已经腐烂,回到家中,才发现已经过了几十年,人事已非。
烂柯一梦。
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江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圣人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自己以为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实际上已经是一年光阴。
这一年里,李靖被逼走,陈塘关换了主人,哪吒一家不知所踪。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离开了陈塘关。
飞在空中,江流将神识全面铺开,试图寻找李靖一家的踪迹。
但很快他就发现,在这个世界中,他的神识范围被极度压缩了。
在废土世界,他的神识可以覆盖方圆数万里;
但在封神世界,这个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千里。
而且,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大能和禁制,他的神识经常被各种阵法或气息干扰,无法精确锁定目标。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李靖一家,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流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思路。
既然哪吒一定会去辅佐西岐,那自己直接去西岐等着不就行了?
以哪吒的性格,加上太乙真人的推动,他迟早会走上伐纣的道路。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守株待兔。
打定主意,他调转方向,朝着西岐飞去。
飞行的路上,他回想起元始天尊在自己离开前说过的话——
“朝歌落,万物生。”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商朝气数已尽,西周将兴。
而伐纣,对自己也有好处。
江流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武王伐纣,表面上是推翻商朝的暴政,但实际上,它还有另一层意义——封神。
封神榜的真正目的,是为即将成立的天庭招募仙班。
那些在伐纣之战中死去的人,无论敌我,只要榜上有名,都能被封神,获得神位,从此享受香火供奉,长生不死。
但封神也有一个巨大的弊端。
一旦被封神,就要受天庭管辖,失去自由。
那些原本逍遥自在的修士,一旦上了封神榜,就要听命于人,再也无法随心所欲。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截教修士不愿意上榜的原因。
但江流想到的,却是另一回事。
原着中,有不少凡人参与了伐纣之战,死后被封神,直接获得了大法力。
比如黄飞虎,原本只是一个凡人将领,死后被封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掌管幽冥地府,权势滔天。
比如崇黑虎,死后被封为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
比如闻仲,死后被封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掌管雷部。
这其中不乏生前只是是普通武将,死后却能一步登天,获得堪比金仙的神位和法力。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封神”二字。
封神榜,不仅能封神,还能赋予神位相应的力量和权柄。
如果自己全程参与伐纣,等到姜子牙封神时,混一个仙位,拿一些好处,是不是就能直接突破天仙?
甚至更高?
江流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果自己也能立下功劳,得了仙班好处,再直接离开这个世界的话……
那岂不是既拿了封神的好处,又不用受天庭的管辖?
拿了工资就跑,又不用干活,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江流越想越兴奋,飞行速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
与此同时,汜水关前。
黄飞虎很郁闷。
他本是商朝的镇国武成王,位极人臣,忠心耿耿。
但纣王却逼死了他的妹妹黄贵妃,又逼死了他的妻子贾夫人。
他一怒之下,反出朝歌,带着弟弟黄飞彪、黄飞豹,儿子黄天化,以及一千亲兵,投奔西岐。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被申公豹算到了。
申公豹,这个在阐教中名声不佳的修士,此刻正站在汜水关的城楼上,摸着他那撮标志性的小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下方缓缓行来的队伍。
“余化将军,果真是黄飞虎!”申公豹指着下方的队伍说道。
余化汜水关的守将,人称七首将军。
他顺着申公豹的手指看去,笑道:“申道友倒是算无遗漏。”
申公豹笑眯眯地补充道:“全靠余道友福泽,若无道友在侧,贫道又岂能算到,余道友才是首功。”
余化哈哈大笑:“申道友说话还是这么中听,我喜欢。”
他大手一挥,下令开关出兵。
汜水关的城门轰然打开,一队队士兵鱼贯而出,将黄飞虎的队伍团团围住。
黄飞虎的亲兵立刻警戒起来,拔刀出鞘,护在黄飞虎周围。
黄飞虎策马上前,看着城楼上的余化,冷冷道:“余化,你想做什么?”
余化嘿嘿一笑:“武成王,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武成王了,你反出朝歌,大王有令,捉拿你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你说我想做什么?”
黄飞虎脸色一沉:“余化,你莫要自误,商朝气数已尽,你何必为纣王陪葬?”
“少废话!”余化一挥手,“拿下!”
士兵们蜂拥而上,与黄飞虎的亲兵战作一团。
黄飞虎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加上余化亲自下场,以戮魂幡偷袭,黄飞虎一时不察,被黑气侵体,当场昏迷。
黄飞彪、黄飞豹、黄天化等人也相继被擒。
一千亲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缴械投降。
余化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黄飞虎,得意地大笑:“好!好!将这逆贼打入囚车,押送往朝歌!”
申公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走上前:“恭喜余将军旗开得胜。”
余化心情大好,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此番多亏申道友指点!待回到朝歌,本将军定向大王禀明道友的功劳!”
“好说,好说。”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随即又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微一变,“余将军,贫道方才又算了一卦,发现还有一条大鱼,正朝这边赶来。”
“哦?是谁?”
“陈塘关李靖。”申公豹眯起眼睛,“此人抗旨不遵,带着家眷逃跑,大王也在通缉他。若能顺便将他拿下,余将军可就立下两大功劳了。”
余化眼睛一亮:“李靖?他也往这边来了?”
“正是。”申公豹点了点头,“贫道算出,李靖一家正从东南方向而来,大约半日后就会经过此地。余将军不妨先将黄飞虎押送出关,然后在路上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余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申道友所言极是,那便依计行事!”
他吩咐士兵将黄飞虎一家打入囚车,整装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汜水关,沿着官道向朝歌方向行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余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命令士兵在林中埋伏,等待李靖的到来。
申公豹骑着黑点虎,站在一棵大树上,眺望着远方的道路。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光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方的道路上,果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规模不大,只有几十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便服,骑着一匹黄骠马,腰间挂着一柄宝剑,正是李靖。
他身边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中坐着他的夫人殷氏。
马车旁,一个少年骑着一匹枣红马,手中握着一杆红缨枪,正是哪吒。
申公豹看到这支队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从树上跃下,落到余化身边,低声道:“余将军,他们来了。”
余化精神一振,握紧了方天画戟:“好!准备动手!”
李靖的队伍缓缓进入树林。
李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树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父亲,怎么了?”哪吒察觉到他的异样,策马靠近问道。
“没什么。”李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林子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哪吒闻言,也警惕起来。
他握紧了火尖枪,目光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声呼啸响起,无数箭矢从树林中射出,如同飞蝗般朝着李靖的队伍覆盖而来!
“有埋伏!”李靖大喝一声,拔剑格挡箭矢。
哪吒反应更快,火尖枪在手中一转,化作一道红芒,将射向马车的箭矢全部拨开。
哪吒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哈哈哈!李总兵,别来无恙啊!”
余化的大笑声从树林中传出。
他手持方天画戟大步从林中走出,身后跟着数百名士兵,将李靖的队伍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