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心中一动：“玉京山？那不是鸿钧老祖的道场吗？”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那是凡人的误解，玉京山本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脊椎所化的神山。它勾连天地，贯穿三十六天，巫妖大战时，玉京山曾一度降临凡间，成为鸿钧老祖讲道之所。但后来天地变迁，玉京山便脱离了凡间，飞升到了大罗天。如今凡间的那座玉京山，不过是它的一道投影罢了。”
江流恍然大悟。
难怪他在洪荒世界看到的玉京山，与此刻看到的截然不同。
原来那座山，早已不在凡间了。
两人继续向上飞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天幕。
每一层天地的风景都各不相同，有的仙气缭绕，有的雷霆密布，有的鸟语花香，有的荒凉死寂。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那宫殿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宫殿的屋顶采用重檐歇山顶，飞檐翘角，檐角上挂着金铃，微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宫殿周围，有无数星辰环绕，仿佛整片宇宙都在围绕着这座宫殿旋转。
宫殿的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玉虚宫。
太乙真人带着江流落在宫门前走了进去。
大殿内空旷而肃穆。
正中是一个高台，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穿玄黄色道袍，头戴玉清莲花冠，三缕长须，目光平和，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
没有圣人的威压，没有浩瀚的气息，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但江流知道，这就是元始天尊。
三清之首，阐教教主，圣人至尊。
太乙真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太乙，参见师尊，散仙江流，已经带到。”
江流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散修江流，见过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江流身上，那目光平和而深邃，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看透世间万物。
江流没有躲避，坦然地迎上了那目光。
片刻后，元始天尊开口了，声音平和而悠远：“辛苦了，下去吧，去做你的事。”
这话是对太乙真人说的。
太乙真人看了一眼江流，然后躬身道：“是。”转身退出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江流和元始天尊二人。
元始天尊伸手一指，江流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蒲团。
那蒲团由某种不知名的灵草编织而成，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坐。”元始天尊说道。
江流也不客气，盘膝在蒲团上坐下。
“不知天尊召我前来，所为何事？”江流开门见山地问道。
元始天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太乙与我说起你，我便推算过你的来历。”
江流心中一紧，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不知天尊看到了什么？”
元始天尊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江流试探着问道：“不知天尊说的是哪个方面？”
“不用探我的口风。”元始天尊摇了摇头，“圣人能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这片天地，不会再出现第八位圣人了。”
江流一愣。
元始天尊继续说道：“哪吒确实有成圣的资格，灵珠子转世，先天根骨无双，若有机缘，未尝不能触摸到那个门槛。但是，七为极数。天地间已经有七位圣人，若新圣诞生，便有一位旧圣陨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清不死不灭，西方二圣超脱世间，你觉得……会是哪位圣人陨落？”
江流心中震撼。
元始天尊的话中，信息量太大了。
他似乎误会了自己想将哪吒培养成圣人。
江流连忙解释道：“天尊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将哪吒培养成圣人，我只是……不想让他因为莲藕身而止步不前，断送了未来的可能性。”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想看看繁弱弓。”他忽然说道，“可否让我一观？”
江流还能说什么？
圣人开口，他能拒绝吗？
他取出繁弱弓，双手奉上。
元始天尊接过繁弱弓，轻轻抚摸着弓身。
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仿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将弓还给了江流。
“好弓。”他只说了两个字。
江流接过弓，收好。
元始天尊忽然问道：“会下棋吗？”
江流一愣：“会一点。”
元始天尊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一点，一张棋盘凭空出现。
棋盘上，黑白纵横，星罗棋布。
他又在对面点了一下，另一个蒲团出现，上面坐着另一个“元始天尊”。
那是他的一道分身。
“陪老夫下一局。”元始天尊说道。
江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确实会下棋，但也仅限于“会一点”。
在各个世界中穿梭，偶尔也会看到有人下棋，但从未认真钻研过。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三清之首的元始天尊。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局棋，更是一场机缘。
他执黑先行，落下了第一子。
元始天尊随意地落下一子，同时开口，开始讲述一段道法。
那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而是关于天地运行的基本法则，关于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关于万物生长的自然规律。
他的声音平和而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江流听得如痴如醉。
那些道理，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也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
它们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的心田，让他对天地的理解，对道的感悟，都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他一边听道，一边下棋。
他的棋艺在元始天尊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
但他并不在意输赢，而是专注于聆听那些道理，感受那些法则。
棋局进行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江流就输得一塌糊涂。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在这半个时辰中，他收获的东西，比过去十年苦修还要多。
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
地仙中期。
没有天劫，没有瓶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仿佛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江流站起身，对着元始天尊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天尊指点。”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此事已了，下山去吧，朝歌落，万物生，此次量劫对你来说也有莫大好处，你好自为之。”
对自己也有好处？
江流还想再问，但原始天尊已经闭上了眼睛，于是不好再开口。
转身走出了玉虚宫。
他腾云而起，朝着凡间的方向飞去。
他的心情很好。
不仅修为突破了，还聆听了圣人的讲道，对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这一趟玉虚宫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他飞过一层又一层的天幕，穿过罡风，穿过云层，终于看到了下方的大地。
陈塘关的轮廓，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但当他降落在陈塘关时，却愣住了。
李府不见了。
原本李府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府邸。
门前的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
“鲁府”。
江流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府门前，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陈塘关总兵鲁雄大人的府邸！”
江流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那几个家丁面前，伸手一抓，就将为首的那个家丁提了起来。
“陈塘关总兵鲁雄？”江流问道，“李靖呢？”
那个家丁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李……李靖……纣王下旨，让李靖去征讨西岐……李靖不告而别，带着家眷跑了……然后陈塘关就被鲁雄鲁大人接管了……”
江流心中一沉：“这件事，过去多久了？”
“一……一年有余了……”
江流松开手，那个家丁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江流站在原地，沉默了。
一年？
自己不过与元始天尊下了一盘棋，世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