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看着手中的戮魂幡,眉头微皱。
这面幡是余化的看家法宝,解幡之法只有余化本人和传授他此宝的师父知道。
强行破解倒也不是不行,以他金仙级别的肉身强度,硬生生将这面幡撕碎也能释放出其中的魂魄,但那样做很可能伤及被收之人的神魂,轻则失忆,重则变成白痴。
稳妥起见,还是找个懂行的人来处理。
江流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西岐。
姜子牙手持封神榜,执掌封神大权,对魂魄之道必然精通。
找他帮忙,应该能解开戮魂幡。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被定住的朝歌士兵,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
定身术解除。
那些士兵如同被松开了发条,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江流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刚才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起来。”江流淡淡地说道,“把囚车掉个头,往西岐走。”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远处余化逃走的方向,犹豫不决。
江流也不废话,抬脚往地面一跺。
“咚。”
一声闷响,地面以江流的右脚为圆心,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那裂纹向外延伸了数十丈,将整条官道都震得抖了三抖。
士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再犹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开始调转囚车的方向。
江流走到关押哪吒的那辆囚车前,伸手抓住铁锁,轻轻一拧。
铁锁如同泥捏的一般,被他轻松拧断。
他打开囚车的门,将昏迷的哪吒抱了出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
只是魂魄被收,身体没有大碍。
他松了口气,将哪吒放在一旁的马车上。
“走。”江流翻身上了一匹马,对那群士兵说道,“路上照顾好囚车内这些人,若有一丝闪失……”
他没有说完,但那些士兵已经吓得连连点头。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西岐行进而去。
队伍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关卡。
界牌关。
过了这座关,就是西岐的地界了。
江流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进入西岐的地盘,基本就安全了。
他正要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前方的道路上忽然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身穿铠甲,手持一柄长枪,面容英武,眼神锋利。
他远远看到这支队伍,尤其是看到那一排囚车和车上昏迷不醒的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站住!”那青年将领勒住马,长枪直指江流,“你是何人?为何押着囚车?车上所押何人?”
江流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西岐的将领?”
“我乃西岐大将武吉!”那青年将领傲然道,“奉丞相之命巡视边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江流正要解释,武吉已经看到了囚车中昏迷的黄飞虎。
他虽然不认识黄飞虎,但看到那些人被铁链捆着,昏迷不醒,立刻认定江流是朝歌的人,正在押送俘虏。
“好你个朝歌走狗!竟敢在我西岐地界撒野!”武吉大喝一声,挺枪便刺,“纳命来!”
江流叹了口气,侧身避开这一枪。
他不想伤了武吉,但也不想被他缠住,耽误时间。
他伸手一探,抓住了武吉的枪杆,轻轻一抖。
武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知道遇到了高手,但少年心性,不肯服输,咬牙握紧长枪,想要夺回来。
江流摇了摇头,手腕一翻,将长枪夺了过来,然后反手用枪杆在武吉的马腿上轻轻一扫。
那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将武吉掀翻在地。
武吉在地上滚了一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还要再战,却发现自己的长枪已经在江流手中了。
他脸色涨红,又羞又恼:“你!你把枪还我!”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江流回头一看,发现几个朝歌的士兵趁着他和武吉交手的功夫,悄悄溜进了路边的树林中。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去追。
他将长枪扔还给武吉,说道:“我不是朝歌的人,这些囚车中关押的,是黄飞虎将军和李靖总兵一家,他们都是从朝歌逃出来投奔西岐的。我在路上将他们救下,正要送往西岐。”
武吉接住长枪,愣了一下:“黄飞虎?李靖?他们……投奔西岐?”
“正是。”江流指了指马车上的黄飞虎,“你若不信,等他们醒来,一问便知。”
武吉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流的神色,不像是说谎。
他收起长枪,拱了拱手:“是在下鲁莽了,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江流。”
“江道友,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见丞相。”
江流点了点头,示意队伍跟上。
武吉在前面引路,队伍穿过界牌关,进入了西岐的地界。
又走了大约几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城。
西岐城。
城门口,一个老者正骑着一头奇异的坐骑,在那里等候。
那老者身穿道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仙风道骨。
他胯下的坐骑,非驴非马,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正是传说中的神兽四不相。
江流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姜子牙。
姜子牙看到江流,微微一笑,从四不相上下来,拱手道:“恭候道友多时了。”
江流翻身下马,回了一礼:“丞相认识我?”
“区区推算之术,布置挂齿。”姜子牙笑道,“贫道已等候三日了。”
江流心中了然。
他看了一眼跟在队伍后面的武吉,问道:“丞相,这位武吉将军……”
姜子牙也看到了武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武吉性子急躁,擅自离营,并非贫道所愿。想必他与道友之间有些误会,还望道友海涵。”
武吉羞愧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江流摆了摆手:“无妨,小事一桩。”
姜子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囚车上:“道友一路辛苦,不如先随贫道回宫,武王殿下也在等候。”
江流指了指身后的囚车:“丞相,先解决这个吧。”
他从尘寰界中取出戮魂幡,递给姜子牙。
姜子牙接过戮魂幡,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余化的戮魂幡,此幡以七煞之力收人魂魄,解法倒也不难。”
他左手托幡,右手掐诀,口中念诵了几句咒语,然后伸手在幡面上轻轻一拍。
“嗡——”
戮魂幡发出一声轻鸣,幡面上的七个骷髅头同时张开嘴,喷出七道黑气。
黑气在空中交织、盘旋,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点,如同漫天繁星般散落开来。
那些光点落在地上,逐渐凝聚成一个个虚幻的人影各自飞回自己的身体。
黄飞虎、黄飞彪、黄飞豹、黄天化、李靖、殷夫人,哪吒以及那些被收走的亲兵们,纷纷出现清醒过来。
他们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黄飞虎看到姜子牙,愣了一下,随即挣脱囚车,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黄飞虎,见过姜上仙!”
姜子牙连忙扶起他:“武成王不必多礼,你弃暗投明,归顺西岐,贫道代武王殿下欢迎之至。”
李靖也带着殷夫人和哪吒上前道谢。
江流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被释放的魂魄,忽然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穿道袍,留着一撮小胡子,正混纷飞的魂魄群中,试图悄悄溜走。
申公豹。
江流嘴角微微一勾,伸手虚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申公豹束缚住,让他动弹不得。
申公豹脸色大变,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铁索捆住了一般,完全挣不脱。
“道友,你这是做什么?”申公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贫道也是受了余化蛊惑才误入歧途。道友既然救了大家,不如将贫道也放了,贫道感激不尽。”
江流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姜子牙:“丞相,此人如何处理?”
姜子牙看着申公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上前,站在申公豹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弟,别来无恙?”
申公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师弟?谁是你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