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大圣府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继续。
孙悟空依旧每日东游西逛,结交“朋友”,畅饮欢宴。
江流则深居简出,借着天庭浓郁的仙气,稳固合体初期的境界,同时消化之前大战的体悟。
约莫过了十来天,平静被打破。
这日,有仙官来传旨,玉帝召见齐天大圣。
孙悟空拉着江流一同前往凌霄宝殿。
殿上,玉帝依旧高坐,冕旒下的目光扫过二人,在江流身上微微停留了一瞬。
“孙悟空。”玉帝开口,“朕见你整日闲游,恐生事端。今有一处要紧所在,正缺人看守。你既为齐天大圣,当为天庭分忧。”
“哦?什么地方?”孙悟空来了兴趣。
“蟠桃园。”玉帝缓缓道,“园中蟠桃乃天庭重宝,事关王母蟠桃盛会,不可有失。朕命你前去看守,务必尽心。”
江流站在孙悟空身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偷眼看向殿中其他仙官。
不少仙家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有些嘴角微撇,似在忍笑;
更有几位老成持重的,眉头微皱,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得,看来这其中大部分仙神心里都门清。
孙悟空哪想那么多,一听是看桃园,眼睛顿时亮了:“陛下放心!交给俺老孙,保证一颗桃都少不了!”
玉帝点头:“甚好,你二人这便去上任吧。园中土地、力士皆听你调遣。”
“遵旨!”
出了凌霄殿,孙悟空喜笑颜开,搓着手对江流道:“师弟,听见没?蟠桃园!那可是好地方!听说里面的桃子,吃一个就能成仙得道!”
江流看着他那兴奋样,只能附和:“是,是好地方。师兄……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两人驾云来到蟠桃园。
园子极大,望不到边,里面霞光道道,瑞气千条,异香扑鼻。
一株株蟠桃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累累果实,有青有红,有的大如碗口,有的小如拳头,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品。
早有土地并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在园门外叩头迎接。
孙悟空背着手,大摇大摆进了园子,左右观看。
江流跟在他身后,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仙家果园。
正看着,远处走来几位仙女,个个身着彩衣,手提花篮,容貌秀丽,举止优雅。
见到孙悟空和江流,仙女们盈盈下拜:“见过大圣,见过上仙。”
“起来起来。”孙悟空摆摆手,“你们是做什么的?”
为首一位红衣仙女道:“奴婢们奉王母娘娘之命,日常照料园中仙桃。大圣既来看守,奴婢们自当听候差遣。”
“好说好说。”孙悟空眼睛在桃树上打转,随口问,“这园中桃树,可有什么讲究?”
红衣仙女指着园中桃树,如数家珍:“回大圣,这园中共有三千六百株桃树。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与天地同寿……”孙悟空眼睛更亮了,舔了舔嘴唇,“好桃,好桃!”
仙女们见他模样,心中暗自叫苦,但也不敢多言,又说了些日常照料的事项,便匆匆退下了。
待仙女们走远,孙悟空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纵身就跳上了最近的一株桃树。
这树正在园子最后面,树干紫气隐隐,果实个个有碗口大,表皮紫纹缠绕,莹润如玉,正是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仙桃!
他伸手就摘了两颗最大最红的,掂了掂,随手朝下一扔。
“师弟,接着!”
江流下意识接住。
入手沉甸甸,冰凉如玉,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钻入鼻端,仅仅是闻着,就觉浑身毛孔舒张,法力隐隐躁动。
那桃子紫纹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诱人到极点的光泽,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咬下去。
孙悟空自己也跳下树,拿过一颗,二话不说,“咔嚓”就是一口。
汁水四溅,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孙悟空眯起眼,满脸陶醉,三两口就将一颗桃子吃得只剩个核,咂咂嘴:“甜!真甜!灵气也足!师弟,你快尝尝!”
江流看着手中仙桃,又看看周围寂静的桃园,低声道:“师兄,这……这都是有名册的,咱们就这么吃了,不怕……”
“怕甚?”孙悟空满不在乎,吐出桃核,“这蟠桃本就是给仙人吃的,俺老孙如今是齐天大圣,难道还吃不得他几个桃子?玉帝老儿让俺来看园子,不就是让俺吃的?别客气,吃!”
江流看着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也举起桃子,也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又磅礴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江流只觉得全身经脉猛地一震,原本就宽阔坚韧的灵力长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拓展、膨胀!
不过几个呼吸,体内可容纳的法力总量,竟硬生生增加了一倍有余!
不仅如此,那股暖流中蕴含的奇异道韵,更是直接融入他刚刚突破的合体期境界中,让那还有些虚浮的根基迅速稳固、夯实,甚至隐隐又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更让他震撼的是,冥冥中,他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疯狂增长!
原本以合体期修为,活个几千年不成问题,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向着“万年”乃至更久的方向,无限延伸!
这就是九千年紫纹缃核仙桃!
与天地同寿,绝非虚言!
“如何?”孙悟空笑嘻嘻问。
“好!”江流只吐出一个字,眼中放光。
他不再犹豫,三下五除二将整颗桃子吃下肚,连桃核都小心收好。
这东西,说不定也能种呢?
孙悟空见他喜欢,哈哈大笑:“喜欢就多吃!这园子大得很,桃也多得很!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和江流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隔三差五,两人就溜到后园,专挑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仙桃下手。
孙悟空胃口奇大,一天能吃好几个。
江流倒是克制,一天最多一个,更多时间是在消化那磅礴的药力。
园中土地、力士们早就得了“上面”的暗示,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看见,每日依旧该浇水浇水,该除草除草。
九千年的仙桃蕴含的灵力实在太过庞大,江流吃下第五颗时,就感觉合体初期的瓶颈松动,隐隐有踏入中期的迹象。
吃到第十颗,水到渠成,修为稳稳迈入合体中期!
太快了!
江流自己都觉得有些梦幻。
在《仙凡传》世界,合体期哪个不是苦修数百年,历经磨难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自己倒好,上天不过月余,靠着蟠桃,半个月就连破关卡。
照这个速度,再吃上十天半个月,怕不是能直接在天庭冲击地仙境?
“不过,这蟠桃虽好,似乎对我的根骨改善有限……”江流内视己身,发现灵力暴涨,寿元激增,但肉身本质、修行资质,似乎并没有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若是换了韩林那种先天道体,恐怕早就借此一举突破地仙了。
“根骨所限啊……”他有些遗憾,但很快释然。
能得此机缘,已是侥天之幸,贪多嚼不烂。
期间,他也尝试过将摘下的仙桃放入“尘寰界”,想留着以后慢慢吃,或者带回废土。
然而,蟠桃一进入小世界,异变陡生。
那桃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表皮褶皱,灵气逸散,不过片刻,就腐坏成一摊烂泥。
涂尘当时正好在湖边,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跳起来,围着那摊“桃泥”打转,连声叹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此等先天灵根果实,蕴含一丝大道法则,岂是你这尚未成型的小世界能承载的?规则冲突,道韵相冲,不坏才怪!”
江流也心疼得直抽抽。
不过他也得了教训,明白此等灵物,非当前尘寰界所能容纳。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吃剩的桃核小心栽种在尘寰界中心灵气最浓郁处,又引了灵泉浇灌。
至于能不能发芽,就看造化了。
九千年的仙桃很快被两人霍霍得差不多了,树上只剩些青涩小果。
两人又转向六千年、三千年的。
虽然效果差了不少,但胜在量大管饱,江流的修为依旧稳步提升,朝着合体后期迈进。
这日,蟠桃园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子的说笑声。
孙悟空耳朵一动,只见七位身着各色霓裳的仙女,提着花篮,袅袅婷婷走进园来。
她们进了园,径直奔后园而来,显然是冲着九千年仙桃来的。
可到了地方,一个个都傻了眼。
树上空空荡荡,莫说大桃,连稍大些的青果都寥寥无几。
只有几颗半红不青、发育不良的小果子,可怜巴巴地挂在枝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红衣仙女声音发颤。
“仙桃呢?紫纹仙桃呢?”
“难道遭了贼?”
仙女们慌了神,在园中四处寻找,急得团团转。
正找时,一个绿衣仙女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株桃树的枝梢:“姐姐快看!那里有个果子!”
众仙女顺指望去,只见那枝梢上,果然躺着一个“果子”,约莫二寸长短,穿着件小衣服,正在呼呼大睡,不是孙悟空变的又是谁?
原来孙悟空吃饱了,一时兴起,变作个小人儿在树上睡觉,正好被瞧见。
仙女们哪里认得,只道是个异种仙桃,就要上前去摘。
手刚伸到一半,那“果子”猛地跳起,迎风就长,现出孙悟空本相,金睛圆瞪,大喝一声:“呔!你们是哪里来的女贼,敢来偷俺的桃!”
仙女们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大圣息怒!奴婢们是奉王母娘娘旨意,前来摘取仙桃,以备蟠桃盛会,并非偷盗!”
“蟠桃盛会?”孙悟空眼珠一转,“都请了哪些人?”
红衣仙女定了定神,忙道:“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中八洞、下八洞诸神,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孙悟空听完,又问:“可请了我齐天大圣?”
仙女们面面相觑,低头道:“不曾听说……”
“什么?!”孙悟空勃然大怒,“俺老孙乃齐天大圣,就请不得?”
仙女们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孙悟空越想越气,念动咒语,喝声:“定!”
七位仙女顿时如泥塑木雕,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满是惊恐。
孙悟空转身,冲着园中江流住处方向喊了一嗓子:“江师弟!别修炼了!走,跟俺去瑶池耍耍!看看那蟠桃会,到底请了哪些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