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擅闯我东海龙宫,所为何事?”
孙悟空也不怯场,叉腰道:“俺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这是俺师弟江流。今日特来拜访老邻居,想求一件称手的兵器使使。”
“美猴王?”敖广放下竹简,打量孙悟空几眼,又瞥了瞥江流,沉吟片刻,“既是邻居,求件兵器也无妨。我龙宫别的没有,兵器倒是不缺。”
他朝殿外唤道:“来人,去武库取些兵器来,让猴王挑选。”
不多时,十几个龟力士吭哧吭哧抬进来十几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件件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
孙悟空上前,先提起一把九环大刀,随手挥了两下,摇头:“太轻。”扔了。
又拿起一杆丈八蛇矛,舞了个枪花,又摇头:“不趁手。”又扔了。
接着试了宣花斧、方天戟、鎏金镗……无一例外,都是耍两下就嫌弃太轻。
到后来,他干脆一次拿两件,左手狼牙棒右手熟铜锏,同时挥舞,还是不满意。
“老龙王,你这些兵器好看是好看,就是轻飘飘的,跟棉花似的,不痛快!”
孙悟空把最后一件兵器扔回地上,有些不满。
敖广眼角抽了抽。
这些兵器虽不是龙宫至宝,但也是精钢百炼而成,随便一件都有数百斤重,在这猴子手里竟如稻草一般。
“猴王神力,寻常兵器确实难入法眼。”敖广捋了捋龙须,沉吟道,“我宫中倒是还有几件重器,只是……”
“只是什么?快拿来瞧瞧!”孙悟空催促。
敖广朝龟丞相使了个眼色。
龟丞相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领着四个力士,抬进来一把剑。
那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青绿,无任何装饰。
但甫一出场,殿内温度骤降,隐隐有金铁交鸣之声自鞘中传出。
“此剑名九黎。”敖广缓缓道,“传说乃上古天石内蕴精钢所铸,铸成之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后经大能以秘法祭炼,采日月精华温养万年,对妖邪之物有绝对克制之能。只是此剑性烈,非有缘人不能驾驭。”
孙悟空接过剑,拔剑出鞘。
“嗡!!”
剑鸣如龙吟,清越悠长。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凛,映得孙悟空脸上金毛都泛着冷光。
他随手一挥,剑锋划过空气,留下淡淡残影。
“好剑!”孙悟空赞了声,随即又摇头,“就是太轻,不痛快。师弟,你试试?”
他将剑递给江流。
江流接过,入手微沉,约莫百来斤。
他握紧剑柄,法力微吐。
“锵!”
九黎剑骤然亮起,江流心念一动,剑身轻颤,竟自行浮起,绕着他缓缓旋转,如臂使指。
“这……”敖广瞳孔微缩。
江流伸手握住剑柄,随意挽了个剑花。
剑光如练,所过之处,空气中竟留下淡淡的切割痕迹,久久不散。
他尝试御剑,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在殿内盘旋数周,最后稳稳停在他面前,剑尖低垂,仿佛在行礼。
“好剑。”江流真心赞道。
这九黎剑的灵性,甚至超过他的无形剑,更难得的是那股斩妖诛邪的凛然正气,正合他修炼的大品天仙诀。
“龙王,此剑与我颇为契合。”江流收剑归鞘,朝敖广拱手,“不知可否割爱?”
敖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宝剑赠英雄,此剑在龙宫蒙尘千年,今日得遇明主,也是它的造化。”
“多谢。”江流郑重道谢。
孙悟空见江流得了趁手兵器,也高兴,但转头又愁眉苦脸:“师弟的有了,我的还没着落呢。老龙王,你龙宫号称宝物无数,不会就这点家底吧?”
敖广笑容一滞,随即道:“猴王莫急,兵器倒还有一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件兵器,太重,太大,怕猴王拿不动。”敖广缓缓道。
孙悟空眼睛一亮:“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那件兵器,不在武库,在海藏深处。”敖广起身,“猴王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一处深海峡谷。
谷底插着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余长,通体乌黑,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这?”孙悟空有些失望。
“猴王可别小看它。”敖广指着铁柱,“此乃上古禹王治水时,定江海深浅的一块神铁,名定海神珍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可随心意变化大小。只是千年来无人能撼动分毫,一直插在此处。”
“一万三千五百斤?”孙悟空来了兴致,“我试试!”
他走到铁柱旁,伸手握住,发力一提。
铁柱纹丝不动。
孙悟空“咦”了一声,收起轻慢之心,扎稳马步,双手紧握,低喝一声:“起!”
铁柱缓缓上移,带起海底泥沙翻涌。
随着铁柱离地,它开始发光,表面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内里乌金般的光泽。
柱身浮现一行古篆: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好!好宝贝!”孙悟空大喜,将铁柱完全拔出,握在手中。
说来也怪,那铁柱一入手,就自动缩短变细,化作一根齐眉棍,两头金箍,中间乌黑,入手沉重,却又恰到好处。
孙悟空随手舞了几下,棍风呼啸,卷得海底暗流汹涌。
他越舞越高兴,忍不住纵身跃起,一棍砸向旁边海底山峰。
“轰!”
山峰应声而裂,碎石乱飞。
敖广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很快掩饰过去,抚掌笑道:“好!好!宝物配英雄,此棒合该归猴王所有!”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爱不释手,转头问江流:“师弟,你说这棒子如何?”
“很适合师兄。”江流笑道。
“是吧?我也觉得!”孙悟空乐得抓耳挠腮,忽然又想起什么,看向敖广,“老龙王,这棒子是好,可我还缺身披挂。你看我这身,破破烂烂的,配不上这宝贝棒子啊。”
敖广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猴王,兵器好说,披挂嘛……”
“怎么?舍不得?”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海底都震了震。
敖广眼皮直跳,连忙摆手:“不是舍不得,只是……只是龙宫确实没有适合猴王的披挂。这样,我请三位兄弟过来,他们或许有办法。”
他朝龟丞相使了个眼色。
龟丞相会意,取出一面铜镜,对着说了几句。
不多时,镜面泛起波纹,显出三位龙王身影:
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
“大哥,何事唤我们?”镜中,三位龙王齐声问。
敖广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最后叹道:“这位猴王得了定海神珍铁,还缺身披挂。三位贤弟看看,宫中可有什么合适的宝贝,凑一套给猴王,也算结个善缘。”
镜中沉默片刻。
南海龙王敖钦先开口:“我有一顶凤翅紫金冠,乃凤凰翎羽所织,可大可小,水火不侵,便赠予猴王吧。”
西海龙王敖闰接道:“我有一套锁子黄金甲,以西方精金所铸,防御无双,也赠予猴王。”
北海龙王敖顺最后道:“我有一双藕丝步云履,以北海万年冰蚕丝织就,踏云而行,日行万里,猴王若不嫌弃,也请收下。”
话音刚落,镜面光华一闪,三件宝物已出现在敖广面前。
凤翅紫金冠,金光灿灿,两侧凤翅展翼欲飞。
锁子黄金甲,甲叶细密,光华流转。
藕丝步云履,轻薄如无物,隐有云纹。
孙悟空大喜,也不客气,当场穿戴起来。
戴紫金冠,穿黄金甲,蹬步云履,再提起如意金箍棒,当真是威风凛凛,神采飞扬。
“老龙王,如何?”他转了个圈。
敖广捻须笑道:“宝甲配英雄,猴王穿上这身,更显不凡。”
孙悟空转头问江流:“师弟,你说好看不?”
江流竖起大拇指。
“哈哈!走,回花果山,让孩儿们瞧瞧!”孙悟空扛起金箍棒,招呼江流就要走。
“猴王慢走。”敖广忽然道,“今日赠宝,实属有缘。他日猴王若得空,可常来龙宫做客。”
“好说好说!”孙悟空摆摆手,与江流驾起水遁,冲天而起。
待两人离去,龟丞相凑到敖广身边,低声道:“龙王,那定海神珍铁乃我东海镇海之宝,就这么给了那猴子,是不是……”
敖广脸上笑容消失。
“给?他那是抢!”敖广冷哼,“那猴子实力深不可测,方才舞棒时泄露的气息,怕已不在寻常天仙之下。还有那个人族修士……”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我看不透他的跟脚。”
“那……”
“此事我自有计较。”敖广看向殿外,目光幽深,“过些时日,天庭会有使者下来巡视。届时,我定要上奏玉帝,状告那猴妖强抢龙宫至宝,伙同人族修士,藐视天规。看天庭如何处置!”
龟丞相躬身:“龙王英明。”
“英明什么。”敖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猴子……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人族修士,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罢了,先这样吧,你下去准备奏章,措辞严厉些。”
“是。”
龟丞相退下。
敖广独自站在空旷大殿中,望着江流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得了兵器和披挂,孙悟空是走路都带风。
回花果山这一路,他扛着金箍棒,穿着黄金甲,驾云都比平时快三分。
江流跟在一旁,看着他意气风发的侧脸,心里也为他高兴。
定海神针,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齐天大圣的行头,齐了。
接下来就该是地府勾魂,然后闹地府,销死籍。
再然后,就是天庭招安,封弼马温,反下天宫,自封齐天大圣。
再再然后,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
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