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江研的嘴角翘了起来。
陈胜和吴广来得很快，小六子派人去通知了之后，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两个人就从城中心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陈胜走在前面。
他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老了不少。
吴广跟在后面。
和陈胜相反，吴广的外表几乎没变，瘦高个，长脸。
他的手指很长，指尖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和金属打交道留下的。
江老大！陈胜远远就伸出了双手，脸上全是笑，终于又见到你了！
江流和他握了手。
陈老大。
别叫老大，你才是老大。
陈胜拉着江流往办公楼走。
小六，快，去叫人准备饭菜！
“好嘞！”
小六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办公楼不大，两层，也是钢铁框架结构。
会议室在二楼，一张用钢板焊成的长桌，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
陈胜和吴广坐在主位，江流和江研坐在对面。
韩林和李茂在两侧，丧彪太大了进不了门，趴在楼下院子里，嘴里嘟囔着什么。
小六子带着人端来了饭菜，罐头肉、烤变钢毛猪肉、一盆煮得烂糊的变异蔬菜……
条件简陋，将就吃。陈胜有些不好意思。
比我们在自由城吃的好多了。李茂不客气，直接动了筷子。
吃了一会儿，陈胜开始问江流这段时间的经历。
江流大致说了一些。
去了趟自由城闹了闹，联邦元首跑了，政权更迭了，顺带还搞了一批物资。
陈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联邦元首跑了？
陈胜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酒过三巡，陈胜忽然叹了口气。
江流兄弟，他放下酒杯，看着江流，这座城本来就是你帮我们打下来的。没有你，我和老吴当时早就死了。
他顿了一下。
留下来吧。城主你来当。
江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
从会议室的窗户能看到民主城的全貌，钢铁的城墙、林立的烟囱、巡逻的机器人、忙碌的工厂。
这座城市虽然粗糙，但有一种废土世界其他聚居点没有的东西。
秩序和活力。
和希望城比起来，这里的条件显然更好。
希望城在废土的南端边缘，位置偏僻，资源也仅有城边的一座银矿，更别提那座城还属于张角。
而民主城位于自由联邦的中段，交通便利，旁边还有一座取之不尽的铁矿。
那些钢铁城墙和机械工厂的原材料，就来自那座铁矿。
江流看了一眼江研，又看了一眼李茂。
李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老大，说实话，我挺喜欢这里的。
江研也点了点头：这里有工业底子，陈大哥和吴大哥的觉醒能力加上我们带回来的技术和资料，发展的速度会快很多。
江流看向陈胜。
城主还是你来当。他说，我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但……
我们可以一起干。
陈胜的眼睛亮了。
干什么？
江流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想把废土恢复成旧历的样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
陈胜和吴广对视了一眼。
恢复成旧历？吴广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蓝天、白云、高楼大厦、灯火通明的那种？
显然陈胜吴广两兄弟对旧历也不是一无所知。
吴广沉默了几秒。
他说，非常难。
资源是一个问题。吴广掰着手指，钢铁我们可以自己炼，但铜、铝、锡这些有色金属，我们没有矿。化工原料更缺，石油、天然气、煤炭，这些在废土不是没有，但开采技术早就失传了。
知识也是一个问题。陈胜接话，我和老吴是觉醒者，不是工程师。我们知道怎么用能力造东西，但不知道怎么设计东西。那些旧历的机器我们连原理都搞不清楚。
人才也是一个问题。吴广又说，城里这些人别说旧历文字，大部分连新历字都不认识。
江流听完，没有说话。
江研开口了。
资源和人才可以慢慢来。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知识，我们有。
她看了江流一眼。
江流抬手。
会议室的空地上忽然多了一堆东西。
书，成百上千本书，从地板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一部分是从三体世界带过来的，一部分则是联邦图书馆内的。
陈胜和吴广同时站了起来。
陈胜走到书堆前，随手抽出一本《机械原理》。
他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字……看不懂。
他认识的字不多。
废土世界的文字是旧历文字的残缺版本，很多字早就变形或者失传了。
没关系。江研走到书堆旁，抽出一本书，明天开始，你们组织一批人，教他们识字。
她看向陈胜和吴广。
这是一个长期的计划。一边干，一边学，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识字、算术、基础物理。然后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方向，有人学机械，有人学化工，有人学农业，有人学医学。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陈大哥和吴大哥的觉醒能力是最大的优势。如果能把觉醒者的能力和旧历的技术结合起来，我们的发展速度会远超预期。
陈胜和吴广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头。
陈胜一拍桌子，干了。
……
接下来几天，民主城热闹了起来。
江研在城中心的办公楼里腾出了一间大会议室，改成了教室。
第一批学员有三十个人。
陈胜、吴广、小六子、李茂，加上民主城的二十五个心腹。
年纪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都有，大部分人只认识几十个废土通用的简化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写不利索。
江研从最基础的开始教，她把课程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识字和算术。目标是让所有人能读懂旧历文字，能做基本的加减乘除。
第二阶段：基础科学。物理、化学、生物的基本概念，不需要深入，但要建立框架。
第三阶段：专业分流。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兴趣，分到不同的方向，机械、化工、农业、医学进行针对性的技术培训。
第三阶段才是关键。她对陈胜说，到时候你和吴大哥的能力就能派上用场了。觉醒者的天赋加上系统的知识，一加一远大于二。
陈胜听得连连点头。
江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江研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粉笔，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回答学员的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
她不再是那个问江流自己能做什么的少女了，她有了自己的事。
江流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找了一个空的仓库，将尘寰界里所有的设备和图书都放了出来。
太阳能板、半导体材料、稀土金属、高炉图纸、通信组件、温室种子、从联邦图书馆收来的数万册书籍全部铺开，占据的满满的。
陈胜和吴广带着人来搬运。
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物资，两个人的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这些都是……旧历的东西？陈胜摸着一块太阳能板，手指微微发颤。
够了。吴广蹲下来翻了翻高炉图纸，有了这些，我能造出很多东西。
江流把物资的清单交给了江研。
你们看看还缺什么。他说，我下次带回来。
江研接过清单，翻了翻，点了点头。
他知道江流能去其他世界，资源不是问题。
哥，你要走了？
嗯。回一趟希望城。
找张叔？
注意安全。她说。
你也是。
江流安排好了留守的力量。
韩林留在民主城，化神初期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是碾压级的存在，足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丧彪也留下，千年虎妖的战斗力不需要多解释，有他在，即便是兽潮也得躲着它。
安排好一切后，江流最后看了一眼民主城。
身形一晃，化虚遁空，朝着南方希望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