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修养了一天一夜，精血的损耗补回了大半。
回灵丹的药力加上化神修士自身的恢复能力，让他第二天早上就能站起来走动了。
左肩的撕裂伤也结了痂，不再渗血。
师父，我没事了。韩林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肩膀，能飞。
江流看了他一眼，点头。
在自由城多待了一天，不是为了等韩林，韩林的伤不重，丹药就能解决。
江流在等的是另一件事。
联邦图书馆。
自由城的联邦图书馆是整个废土世界保存旧历书籍最多的地方。
里面存放着数万册旧历时代的纸质书籍，科技、历史、文学、工程、农业、医学，各个领域都有。
之前自己潜入时，只将一些话本故事书籍了出来，而这一次则没有了顾忌。
江流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他，腿都软了。
研究院那一夜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自由城。
这个灰衫青年单枪匹马屠了研究院，放虎妖灭了韩家和钟家，连元首都被他打跑了。
大……大人请进。守卫连问都没敢问。
江流在图书馆里转了两个小时。
三层楼，几百个书架，数万册书籍。
他用神识快速扫描了一遍，把有价值的书全部收入尘寰界。
科技类的、农业类的、医学类的、文学、历史之类的也收了一些，但不是重点。
收完之后，图书馆里空了大半。
江流转身离开。
守卫在身后鞠躬送行，腰弯到了九十度。
书籍收完之后，队伍准备出发了。
庄园的院子里，江流、江研、李茂、韩林，四个人站在门口。
丧彪趴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虎尾懒洋洋地甩着，眯着眼打盹。
走吧。江流说。
怎么走？李茂问，不去搞几辆皮卡吗？
江流看了一眼丧彪。
驼我们。
丧彪的虎耳动了一下，睁开一只眼。
什么？
变大，驼我们飞过去。
丧彪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愣，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嫌弃。
大哥，我是虎妖，不是牛马。
牛马不会飞。
那我也不是坐骑！丧彪的嗓门大了起来，驼一个两个就算了，这都几个了？
那你回小世界待着吧。江流转身，作势要打开尘寰界的入口。
丧彪的虎脸一僵。
等等等等——丧彪连忙拦住，我驼，我驼还不行吗。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
仅片刻后，一头斑斓巨虎出现在庄园的空地上，肩高两丈有余，虎躯如一座小山丘。
他四条腿趴了下来，把身子压低，好让人上去。
上来吧。他的声音变成了低沉的虎吼，带着不情不愿的味道，别踩老子的尾巴。
韩林第一个跃了上去，盘膝坐在虎背上，姿态平稳。
江研李茂见状，也都跃了上去，江流最后一个上。
他站在虎背上，负手而立，稳如平地。
丧彪哼了一声，四肢猛地发力。
大地在他脚下震了一下，一跃数百丈，然后他开始飞。
喔哦，飞起来了……！李茂的惊呼声被风灌了一嘴。
速度极快。
地面的景物在脚下飞速后退，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
江流抬手，掐了一个诀。
一道透明的光幕在虎背上展开，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所有人罩在里面。
风被挡在了外面，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队伍一路南飞。
下方是江流来时的路。
他之前为了找寻江研，从希望城出发，一路向北，穿过荒野、越过废墟、涉过酸河，最终到达自由城。
那时候他是靠一辆皮卡开过来的，花了很长时间。
现在骑着虎妖飞回去，几个时辰就够了。
偶尔能看到下方有城池和据点。
江流没有逗留。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下方出现了一座不一样的城池。
那座城的轮廓和之前见过的所有聚居点都不同，城墙不是混凝土和泥土砌的，而是钢铁。
整座城像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架着一门火炮，炮口朝天，像一排排张开的铁嘴。
江流的目光在那座城上停了一下。
下去。
丧彪一个俯冲，朝着那座钢铁之城落了下去。
但是。
他们还没落地，迎接他们的就是炮火。
轰——！
一门城墙上的防空炮率先开火，炮弹拖着一道白烟，直奔丧彪的脑袋飞来。
丧彪虎头一偏，虎尾横扫，妖力裹挟着狂风，直接将那枚炮弹抽飞了出去。
炮弹在半空中炸开，火光和碎片四散。
但这只是开始。
城墙上的其他火炮同时转动，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丧彪。
与此同时，城内升起了几十架造型奇特的飞行金属装置，闪着红光朝着丧彪飞来。
韩林的眼神一冷，灵力在掌心凝聚，正要出手。
江流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那些飞来的无人机，嘴唇微动。
所有机械同时僵在了半空中。
城墙上安静了一会。
然后一个脑袋从城垛后面探了出来。
年轻的脸，瘦削，戴着一顶油腻的工帽，帽檐下面是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小六子。
他的目光在丧彪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虎背上的那个人影上。
小六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停停停！他扯着嗓子朝城墙下面喊，是江流大哥！自己人！别打了！
城墙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更多的脑袋从城垛后面探了出来，都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看到江流的那一刻，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了惊喜。
江流大哥！
是恩公！
快开城门！
城墙下面的铁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丧彪落在了城门前的空地上，四只爪子把水泥地面踩出了四个坑。
他抖了抖虎毛，哼了一声。
破城，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有，见面就轰炮。
你体型太大了。李茂从虎背上跳下来，人家以为你是异兽。
老子是虎妖，不是异兽！
在他们眼里有区别吗？
……
小六子从城墙上跑下来，一路小跑到江流面前。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壮了不少。
江流大哥，你怎么来了？他搓着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陈大哥和吴大哥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快进来快进来！
江流跟着小六子进了城。
城门内侧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上次来的时候，民主城百废待兴。
现在不一样了。
主街拓宽了一倍，路面铺着平整的石板。
两侧是用钢铁框架搭建的正式房屋，虽然粗糙，但结实、规整，有一种粗犷的工业美感。
巡逻的执法队被一种持枪的直立机械代替，一米多高的金属机器人，四条腿，背上架着一挺机枪，头顶一颗红色的感应灯，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巡视。
每家每户的房顶上都架着一架防空炮，刚才就是它们轰向丧彪的。
底座焊死在屋顶的钢梁上，看起来随时可以开火。
街道两侧还有不少机械工厂，铁皮围起来的大棚，里面传来焊接的火花和锤打的叮当声。
整座城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江研走在街上，眼睛四处张望，越看越亮。
她小声说，废土也有人懂现代机械？
不是现代机械。江流说，这是他们的能力。
能力？
觉醒者。江流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工厂门口焊接金属的年轻人，这座城的两个城主，陈胜和吴广，都是觉醒者。陈胜的能力是改造钢铁，他能用手直接改变金属的形状和结构，不需要任何工具。吴广的能力更特殊，他能赋予钢铁造物生命。
生命？
不是真正的生命。江流想了想怎么解释，更像是一种……编程。他能在金属造物中注入一套行为逻辑，让它们按照预设的程序自主运行。那些巡逻的机器人、天上的无人机，都是他的作品。
江研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在那些巡逻机器人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说了一句话。
哥，咱们改造废土，或许会比想象中快。
江流看了她一眼。
觉醒者的能力如果用在工业上，效率会远超普通人的手工操作。江研的语速快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火焰系觉醒者可以直接烧熔炉，替代焦炭和鼓风设备。他们的火焰温度远超普通火焰，能达到炼钢的要求。土系觉醒者能直接改造地形，挖矿、铺路、平整地基，比任何工程机械都快。金属系觉醒者像陈胜这样，能直接操控金属成型，连机床都省了。
她越说越兴奋。
还有水系觉醒者，净化水源！风系觉醒者，风力发电！甚至植物系觉醒者，改良土壤、加速作物生长！
她转头看向江流，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哥，觉醒者就是废土的工业革命。我们不需要完全复制旧历的科技路线，我们可以走一条全新的路，把觉醒者的能力和旧历的知识结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