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自由城乱成了一锅粥。
嬴政跑了，三大家族被灭了，联邦政府群龙无主。
城防军的军官死了一批，剩下的各自为政。
有人想趁机上位，拉了一帮人占了联邦大楼，第二天就被另一帮人赶了出来。
第三天又换了一批人。
联邦大楼楼顶的旗帜，一天换一面。
城里的物价飞涨。
食物、水、燃料、弹药，所有能囤的东西都在涨价。
觉醒者们拉帮结派，各占一块地盘，互不相让。
有几个三级觉醒者想联合起来接管自由城的管理权，结果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炸了半条街。
平民遭殃，店铺被抢，住宅被占，街头出现了小规模的流血冲突。
但庄园方圆三里之内，始终安安静静。
没有人来打扰。
不是没人想来，庄园的地理位置好，周围有水源有耕地，放在平时早就被人盯上了。
但现在整个自由城都在传一件事：
研究院被屠，三大家族被灭，元首跑了，都是一个人所为。
而那个人，就住在城外的庄园里。
谁敢来？
丧彪倒是闲不住，每天在庄园周围转悠。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流民靠近，他也不杀人，就是往那里一站，金瞳一瞪，獠牙一露。
流民们直接吓得屁滚尿流。
不杀人的日子真无聊。他趴在庄园门口，虎尾扫着地面的灰尘，冲李茂抱怨。
李茂正在院子里练江流教他的呼吸法，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老子是虎妖，不是看门狗。
你现在干的活跟看门狗有什么区别？
丧彪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只好闷哼一声，把头埋进前爪里，装睡。
江流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庄园二楼堆满了从尘寰界搬出来的书籍，他一本一本地翻。
但他看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和相关的古籍。
复活招娣，始终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
江研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培元丹的药力在她体内持续运转，加上化虚境灵力的滋养，她的造血功能已经完全修复了。
脸色红润了，精神也好了，每天傍晚会在庄园里走几圈，偶尔还会喂喂化作虎躯的丧彪。
俨然把他当成了江流养的宠物对待。
丧彪虽然嘴上嫌弃，但每次江研端着食物过来，他都吃得很干净。
江流为她和李茂制定了修炼计划。
丹药管够。
他从仙凡传世界带回来的各种基础丹药堆积如山。
废土世界没有灵气，正常修炼走不通，但丹药本身就是灵气的凝聚体，服下去之后药力会在体内自行运转，不需要外界灵气配合。
李茂的修炼进展最快。
他的昆虫化觉醒能力在丹药的滋养下持续进化，甚至开始尝试解锁了昆虫的感知能力进行远程侦察，虽然距离还很有限，但方向是对的。
江研的速度也不逞多让。
她的治愈系觉醒能力和修仙功法有某种天然的亲和力，治愈的本质就是对生命力的操控，而江流给他的那本功法核心也是对生命力的提炼和升华。
两者叠加，她的修炼效率比李茂还高。
虽然日子看似温馨，但江流注意到了一件事。
江研的眉眼间，总有一层淡淡的忧郁。
不是身体的问题，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层忧郁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江流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发现。
这天傍晚，江研练完功，坐在庄园的台阶上发呆。
江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江研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你有心事。
江研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一直照顾我。江研的声音轻了下来，我们没见过爸妈，自从我生病后，你又当哥又当妈。每天出去找吃的，找到了先给我，自己饿着。有一次你发烧了，烧到说胡话，还撑着去领营养膏。
江流没有说话。
现在长大了，江研继续说，还是你在照顾我。你变强了，能保护我了，能给我丹药，能给我修炼的资源。可是哥……
她转过头，看着江流。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江流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
只有一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渴望。
她不想永远被保护，不想永远是那个被哥哥背在背上的小女孩。
江流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开心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江研点了点头。
但脸上的忧愁没有散去。
江流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想去看看旧历吗？
江研愣了：什么？
字面意思。江流笑了，那是他最近少有的笑容，带着一种轻松的语气，想不想体验一下旧历人的生活？没有异兽，没有争斗，没有酸雨。人们和睦，天空晴朗。人人都能学习知识，不会饿肚子。
江研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流站起来，朝她伸出手，你闭上眼睛，完全放松。
江研虽然满腹疑惑，但她信任哥哥。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江流的神识包裹了她。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江研笼罩，她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了。
尘寰界。
灵气扑面而来。
江研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脚下的草地是绿色的，不是废土世界那种扭曲的灰绿色，而是正正经经的、嫩生生的绿。
草叶上有露珠，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清新的草香。
江研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溪流在不远处潺潺流过，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发光的石头和叫不出名字的鱼。
一棵大树矗立在溪边，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一个年轻人趴在石桌旁边正在打盹。
听到动静，他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江研，又闭上了。
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个老者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江研惊叹道：“这里就是旧历吗？”
这时，江流也出现在江研身后。
还没到。他说，先在这里等一下。
江研这才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江流，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兴奋：哥，那这里是……
我的小世界。江流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朝涂尘走去。
涂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书上。
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书名：
《三体》。
第一部，地球往事。
江流在涂尘面前站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前辈。
涂尘翻了一页，没抬头。
要不……您先看看别的？
涂尘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在江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体》，又抬头看了看江流。
表情微妙。
你想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