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掐着嬴政的脖子,左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你的规则,江流说,困不住我。
嬴政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双手抓着江流的手腕,试图掰开那五根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铸死在了那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然后是第二丝,第三丝。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古袍的衣襟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嬴政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是花白,是彻底的、纯粹的白。
像雪,像霜,像枯死的芦苇。
他的脸也在急速衰老,皱纹一条一条地爬出来,皮肤变得干枯松弛,老年斑从鬓角蔓延到整张脸。
江流看着他衰老的过程,手掌微微松开一些。
他需要嬴政活着,活着的嬴政比死的嬴政有用得多。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知道旧历文明毁灭的真相。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秘密。
他准备制住嬴政,然后慢慢问。
但嬴政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江流手掌微微松懈之际……
归!!!
嬴政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字。
然后,江流的手忽然空了。
嬴政的身体从他的指间消失了。
江流的手指合拢,攥了个空。
他的瞳孔微缩。
这个场景……
一个人凭空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不遵循任何空间法则。
这和他穿越书卷世界时的状态何其相似。
来不及细想。
嬴政的身影在他身后十丈外重新凝聚。
毫发无伤。
他的头发变黑了,之前被江流掐住脖子时造成的损伤,消融的皮肤、断裂的血管全部恢复了。
像时间在他身上倒流了一瞬间。
嬴政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流没有回答,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留余地,化虚之力全面爆发,整个人再次沉入的状态,从规则之外向嬴政发起攻击。
但嬴政又消失了。
同一个字,同样的消失方式。
江流从虚空中探出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又是这样,和他穿越书卷世界时的状态何其相似。
来不及细想。
江流猛地抬头。
嬴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空中,他没有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自由城外的方向疾掠而去。
江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阵法。
江研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呼吸平稳。
他抬手,又补了一层阵法。
随后身形一晃,化虚遁空,追了上去。
化虚境的遁速极快,虚化自身,消融空间距离,嬴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种近乎作弊的移动方式。
三息,江流追到了嬴政身后三十丈。
他抬手一招。
无形剑。
飞剑从识海中激射而出,破空而去。
噗。
剑锋从嬴政的后背贯入,前胸穿出。
一蓬血雾从伤口中炸开。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窟窿。
归——!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字。
身体再次消失。
江流没有迟疑。
他直接落在嬴政消失的位置,双手掐诀。
“布阵!”
阵法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三息之内覆盖了方圆五十丈。
不是困阵,不是杀阵,是锁阵。
他赌嬴政的有距离限制。
果不其然。
三个呼吸后,嬴政的身影在阵法中央重新凝聚。
他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右手上多了一枚东西。
玉玺。
嬴政没有废话,他握着玉玺朝前一撞。
金光炸开。
不是攻击江流,而是直接撞向了阵法的边缘。
金光与阵纹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
阵法的光幕剧烈颤动,然后裂了。
一道豁口出现在阵法的边缘,宽约三尺,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嬴政身形一闪,从豁口处钻了出去。
江流抬手,无形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剑锋直取嬴政后心,但玉玺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嬴政脱手的瞬间自行翻转,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无形剑的必经之路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
无形剑撞在金色屏障上,剑身剧震,被弹开了数丈。
江流眉头一皱。
那枚玉玺的防御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江流正要再追……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江流猛地回头,是江研的方向。
他布下双重阵法保护江研的那个位置,此刻正被一团冲天的火光笼罩。
江流的脚步顿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跑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遗憾。
嬴政知道太多东西了。
旧历文明毁灭的真相、书卷世界的秘密、这些信息对江流来说至关重要。
这次放跑了他,下次再想抓住就难了。
但江研不能出事。
他转身,朝火光的方向飞去。
几个呼吸后,他落在了爆炸现场。
阵法还在,但摇摇欲坠。
阵法外面围了一圈人,自由城的城防军,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步枪,扛着重机枪,甚至有人架上了火箭筒。
他们正在朝阵法倾泻火力。
有人在指挥。
一个穿着城防军军官制服的中年人站在后方,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嘶声喊着什么。
他的制服上绣着钟家的徽记,钟家的人,城防军的军官。
是来抢江研的,还是来拖住他的?
江流没有多想,他从天而降。
落地的瞬间,化虚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去。
砰。
最近的一个士兵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了,整个人从内向外膨胀,然后炸成了一团血雾。
砰砰砰砰砰——
连珠炮一样。
从最前排到最后一排,士兵们的身体接连炸开。
有人试图逃跑,但威压笼罩的范围内,他们的腿根本迈不动。
有人跪下来求饶,但威压不听求饶。
有人举起枪想射击,但枪管在手中扭曲变形,子弹在枪膛里炸了膛。
那个钟家的军官最后死。
江流特意留了他两秒,让他看清了周围发生的一切。
同伴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血雾弥漫,惨叫此起彼伏。
军官的脸从惊恐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
然后他也炸了。
前后不到五息。
几十个士兵,一个不剩。
江流走到阵法前,撤去了防护。
江研还躺在原地,安安静静的。
他蹲下来,把她背到背上。
然后抬手,灵光涌出。
丧彪瞬间出现在原地,虎鼻翕动了两下,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终于舍得让老子出来透透气了。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江流没有废话。
帮我去杀人。
丧彪的虎耳竖了起来。
杀谁?杀多少?
江流的目光扫过自由城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堡垒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浑然不知它的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这座城里,姓韩的,姓钟的,还有穿着城防军制服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不留。
丧彪咧开了嘴。
嘿嘿,老子越来越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