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研究院剧烈震动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灯管晃了晃,有两根直接炸裂了,碎玻璃和火花簌簌落下。
仪器上的数据一阵乱跳,储血罐差点翻倒。
什么情况!老研究员猛地站起来。
柳家的两个觉醒者同时变了脸色,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走到门口,把合金门反锁了。
别慌。他说,这扇门是超级合金,厚度十五公分,就算五级……
嘭!!!
门碎了。
从中心开始向内坍缩,变成一堆扭曲的金属碎片,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长衫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东西。
一颗头颅。
白信的头颅。
眼睛还睁着,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震惊和不可置信之间。
江流把那颗头颅随手扔在了地上。
头颅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了老研究员的脚边。
老研究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腿软了。
江流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医疗舱上。
看到了江研。
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右臂上的针管,暗红色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流。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两个柳家的觉醒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江流已经站在了医疗舱旁边。
他伸手拔掉了针管,动作很轻。
针管拔出的瞬间,他将一缕灵力渡入了江研的体内。
化虚境的灵力温润如水,沿着江研的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因过度抽血而衰竭的造血功能。
江研的脸色从苍白慢慢泛起了一丝血色。
她没有醒,但呼吸变得平稳了。
江流转头,看向仪器旁边的储血罐。
满满一大罐暗红色的血液。
他抬手。
储血罐连同里面的血液、连同连接的仪器、连同旁边所有的实验设备,在一瞬间化为了虚无。
不要!!!
老研究员扑了过来,但他扑了个空。
那些设备消失得太彻底了,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一个月的数据……一个月的样本……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全没了……全没了……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也傻了。
江流没有理会他们,他把江研从医疗舱里抱了出来。
江流把她背在背上,用灵力在两人之间构筑了一层稳固的连接,确保她不会滑落。
然后他转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五个人。
三个研究员,两个觉醒者。
五个人挤在房间的角落里,像五只被逼进死角的老鼠。
柳家的两个觉醒者看见白信的人头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
江流开口了。
我需要一个人解释一下。
沉默了三秒。
一个柳家的觉醒者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想做什么?人你已经救下了,带走就是了!她又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只是……
话没说完,他的头已经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尖叫起来。
江流的目光移向第二个人,另一个柳家的觉醒者。
那人已经吓得浑身瘫软,靠在墙上,裤裆湿了一片。
江流说,解释。
我……我能活吗?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头也爆了。
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角落里,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江流的目光移向第三个。
老研究员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怕了,是恐惧到了极点之后,反而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
他抬头看着江流,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那张沾着血的年轻面孔。
我说……我说……他声音干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然后,他的头也爆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年轻研究员和一个韩家的中年研究员。
两个人缩在角落里,紧紧抱在一起。
江流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
说说吧。他说。
年轻研究员已经说不出话了,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涣散。
中年研究员比他镇定一些,但也有限。
兽化病毒……中年研究员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是假的……
江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研究员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兽化病毒从来就不是什么天灾……是我们……是三家联合研究人造觉醒者项目的失败产物,那些失败品被放弃后,我们编了个兽化病毒的说法……
江流的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
你妹妹……中年研究员的声音更低了,她的觉醒能力不是普通的治愈系。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治愈系只能修复创伤,但……但她的血液里有一种因子……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因子……
什么因子?
永生。中年研究员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她的血……不但能治愈一切伤病,还能逆转衰老……返老还童……甚至达到……达到永生……
一个月的研究,就是一直在研究她的血液。年轻研究员终于缓过来了,接过话,一开始想试试能不能人工复制那种因子……用了很多方法,合成、培养、基因编辑……全都不行。那种因子只能在她体内自然产生,离开她身体就会衰减。原血才能制造,复制不了。
所以你们决定把她留下来。江流说。
不是问句。
两个人同时低下了头。
永生。
江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站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
不要杀我们。中年研究员急切地说,我们还有用!自由联邦不能没有我们!兽化病毒的研究数据虽然毁了,但我们的脑子里还有……
江流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的身体同时碎了。
不是爆开,是碎。
像两尊陶俑被从内部震裂,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江流没有回头。
他背着江研,走出了实验室,走过了满地血污的走廊,走上了楼梯。
从地下三层到地面一层,一路上到处是尸体。
有的倒在走廊里,有的嵌在墙壁上,有的只剩下一滩血迹,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从他踏入研究院的那一刻起,到他背着江研走出来,前后不到一刻钟。
研究院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之前停在空地上的装甲车还在,岗哨还在,但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了一层。
江流背着江研,一步一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江研趴在他背上,呼吸均匀,还没有醒。
灵力在她体内缓慢地运转着,修复着被过度抽取的损伤。
走到研究院正门对面那条街的路口时,他停下了。
一个人正从街道的另一端走过来。
嬴政。
自由城唯一的五级觉醒者,自由联邦的元首。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记忆残缺、身体虚弱、沉睡在冰棺中的老人。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面对面。
嬴政的目光从江流身上扫过。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研究院的方向,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若说我不知情,嬴政开口,声音沙哑,阁下可相信?
江流看着他。
不信。
嬴政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何?
江流盯着嬴政的眼睛。
就凭你叫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