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高层例会。
王副总坐在我对面,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在等,等我拿不出凭证,然后像猎狗一样扑上来撕碎我。
“秋总,”王副总敲了敲桌子,“关于那笔280万的费用,如果今天还没法说明去向,按照公司规定,我只能请审计入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这位“女魔头”是如何陨落的。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了那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文件袋。
昨晚我去车库取的时候,袋子上全是泥水,但我并不嫌弃。因为这里面装的是我的命。
“王总不用急。”
我抽出那几张复印件,直接甩在了桌子中央,滑到了董事长面前。
“这是当初特批这笔款项时,您亲笔签字的备忘录,以及这笔资金用于购买竞品商业情报的详细清单。”我看着王副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不信,可以去档案室核对原件。哦对了,王总最近封了档案室,应该最清楚这些东西还在不在吧?”
王副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抓过那几张纸,手都在抖。
上面的签字确凿无疑,甚至连资金流水的备注都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他明明安排了老葛把这几页抽走了,怎么会有复印件?
“秋雅,你私自……”他刚想说我私闯档案室。
“我怎么了?”我打断他,眼神锐利,“这是我作为cFo的留底备份。难道王总以为,我会傻到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董事长看完了文件,脸色沉了下来,把文件往王副总面前一摔。
“老王,这就是你说的‘重大违规’?为了搞内斗,连正常的商业操作都要拿来做文章?你是不是太闲了?”
胜负已分。
王副总瘫坐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狗。
走出会议室,我感觉脚步轻盈。
我又赢了一次。
这种将对手踩在脚下的快感,是任何奢侈品都给不了的。
路过行政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张铁柱正在给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发办公用品。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那种最廉价的医用纱布,包得乱七八糟,像个肿胀的大白馒头。哪怕隔着几米远,我也能看到纱布上渗出的黄色药水痕迹。
“张哥,你手咋了?”一个实习生问。
张铁柱憨憨地笑:“嗨,昨晚在家修灯泡,不小心摔下来被玻璃划了一下。没事儿,皮外伤!”
他在撒谎。
为了圆我在高层面前的谎,他连自己的伤都编好了理由。
我也许应该给他一笔钱。或者给他批几天假。
这是合理的“劳务报酬”。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回了我的办公室。
因为一旦我表现出任何“关心”,就会在这个公司里留下把柄。我和他之间,必须保持绝对的上下级距离。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
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千块钱现金。
我想了想,又抽回来一千。
两千太多了,会让他产生不该有的联想。一千块,作为“加班费”,刚刚好。
我把信封扔进抽屉里,打算找个机会让他来拿。
当晚,我继续写《帝王策》。
【虎符得手了。】
【女相秋雅调动京畿卫,一夜之间包围了王亲王的府邸,将其满门抄斩。】
【朝堂之上,再无反对之声。】
【下朝后,女相来到御书房。】
【铁柱大帝正躲在角落里,用舌头舔着手背上的伤口。那是昨夜在太后宫中被暗弩擦伤的,深可见骨。】
【看到女相进来,他立刻把手藏到身后,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傻笑。】
【“相母!你赢了吗?”】
【女相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赢了。”她冷冷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铁柱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朕就知道相母最厉害了。”】
【“陛下手怎么了?”女相明知故问。】
【“没……没啥!朕昨晚抓蟋蟀,不小心摔的!”铁柱大帝拼命摇头,“相母别担心,朕皮厚,过两天就好了!”】
【女相沉默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瓶御赐的金疮药,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
【她想递给他。】
【但最终,她只是将药瓶放在了桌案的最边缘。】
【“既是抓蟋蟀摔的,那以后便少玩些物丧志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离去。】
【走出御书房,女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傻皇帝正像个得了宝贝的孩子一样,捧着那瓶金疮药,对着她的背影傻笑。】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女相低语,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写完这一章,我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现实里的一千块钱,书里的一瓶金疮药。
这就是我给出的价码。
我认为这很公平。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没法标价的。当你开始试图用钱去买一颗真心的时候,你就已经背负上了永远还清不了的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