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家里的书房,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着幽幽的蓝光。
窗外还在下雨。
按照计划,张铁柱此刻应该已经潜入了档案室。
我并不担心他的安全,我担心的是他能不能把事情办利索。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给保安队长发了个红包,以此换取了今晚监控系统的十分钟“检修时间”。
等待是煎熬的。
为了缓解这种焦虑,也为了平复内心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不适感,我打开了《帝王策》。
既然现实里我正在利用一个傻子去偷东西,那就在书里,把这种利用演绎到极致吧。
小说:《帝王策》第四十章·暗夜窃符
【深宫夜色如墨,雷声隐隐。】
【摄政女相秋雅立于摘星楼的围栏前,红色的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目光盯着下方那片漆黑的宫殿群。】
【在她身后,跪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帝王——铁柱。】
【“陛下。”女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王亲王如今把持了京畿卫,将本相逼到了悬崖边上。明日早朝,若无虎符调兵,本相必死无疑。”】
【铁柱大帝抬起头,眼神浑浊却急切:“相母!那……那朕能做什么?朕不想让你死!你是这宫里唯一给朕买糖葫芦的人!虽然……虽然那糖葫芦是酸的……”】
【女相秋雅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窝囊废。】
【多可笑。他以为那串酸倒牙的糖葫芦是恩赐,其实那只是她为了测试这种廉价零食会不会毒死人而让他试吃的废品。】
【“虎符就在太后寝宫的暗格里。”女相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帝王的脸颊。那是她第一次对他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
【“只有陛下能进去。只有陛下,哪怕被抓住了,太后也不敢杀你。顶多……受些皮肉之苦。”】
【“可是……母后那里的侍卫……很凶……”铁柱瑟缩了一下,显然想起了上次被打手板的恐惧。】
【女相的手指停在他的喉结处,微微用力。】
【“陛下是怕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那是抛弃的前兆,“那便看着本相明日被五马分尸吧。届时,陛下也就是个亡国之君了。”】
【“朕去!”】
【铁柱猛地抓住女相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朕这就去!朕是天子!为了相母,朕……朕拼了!”】
【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冲进雨夜的笨拙背影,女相站起身,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情?】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嫌弃地擦了擦被帝王抓过的地方,然后将丝帕扔进了风雨中。】
【暗卫从阴影中现身:“女相,太后宫中今夜增加了守卫。若是陛下失手被擒……”】
【女相重新捏起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若是成了,本相掌权;若是败了,便说是昏君意图弑母夺权,本相正好借此废帝。”】
【她的声音淡漠得如同在谈论一只死掉的蟋蟀。】
【“无论成败,这局棋,本相都不会输。至于棋子的死活……不在本相的账本里。”】
敲完这一段,我感到一种变态的快感。
书里的女相比我更狠。她连退路都想好了——如果铁柱失败,就让他背上“弑母”的罪名。
这让我觉得自己现实里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没那么过分。毕竟,我只是让张铁柱去偷几张纸,又不是让他去送死。
凌晨一点十五分。
手机震动。
微信上跳出一个红点。发信人:张铁柱。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背景是昏暗的档案室地板,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可以看到几张复印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上面的公章鲜红刺眼。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调低音量。
“姐,搞定了。那老葛真他娘的阴,在柜子夹层里装了老鼠夹子……嘶……还好我反应快,把东西拿出来了。东西我放在你车底下了,左后轮挡泥板后面,用塑料袋包了三层。你明早拿。”
语音背景里有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雨声。
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说“老鼠夹子”。
我放大那张照片。
在复印件的边缘,有一滴不起眼的、暗红色的斑点。
不是印泥。
是血。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按理说,我应该回复:“收到,立刻删除聊天记录,注意隐蔽。”这是标准的危机公关流程。
但那个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想起了书里的铁柱大帝,此刻是不是正被太后的侍卫按在雨地里打得皮开肉绽?
“真是个蠢货。”
我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
最终,我只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全选,删除,清空缓存。
就像清理掉一笔不合规的坏账。
不管过程多么难看,只要结果是盈利的,那就是成功的交易。
这就是华尔街教给我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