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漪性子刚烈如火,从来不忍气吞声。看清对方凉薄自私的真面目之后,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果断绝婚,彻底斩断了这段姻缘。
也正是因为她二嫁、家破人亡、绝婚归宗这些经历,后来嫁进程家,才会被程老太太日日拿捏、时时诟病,一辈子被人拿 “二嫁妇” 的名头戳脊梁骨。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程始和萧元漪的缘分,早就埋在了年少时。
程始年少时,曾经远远在萧家大宅外见过一次萧元漪,一见倾心,记了很多年。
当年萧元漪第一次出嫁,年少的程始甚至傻乎乎跟着送嫁的队伍一路唱歌,乡里人全都笑他痴傻,他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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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覆灭、萧元漪和前夫决裂、一无所有之际,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唯恐被拖累。唯独程始,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他主动帮萧元漪奔走张罗,办妥绝婚的所有流程,替她挡下乡里流言,安抚受惊的萧母,照料年幼的萧凤,帮残破的萧家稳住最后一点根基。
后来萧元漪被逼到绝境,当众放话。谁能帮她稳住萧家、振兴家族、护她幼弟长大,她便嫁给谁,哪怕当牛做马,此生无怨。
满场乡邻观望迟疑,唯有出身农家、一无所有的程始,当场应声应下。
所以一开始萧元漪嫁给程始,根本不是因为情爱。
彼时的萧元漪,有才貌、有风骨、有眼界、有能力,哪怕家族破败,也是见过世面的落世凤凰。而程始,只是普通农家子,无家世、无底蕴、无学识。
两人的结合,本质就是一场交易式联姻。
落魄世家的女子,以自己的终身为筹码,换夫家资源,换娘家一线生机,换幼弟平安长大,换萧家存续不灭。
也正因为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掺杂着交易、妥协、负重和无奈,没有温情打底,婚后的萧元漪始终带着一身傲骨和紧绷,也始终被程家婆婆拿捏短处。
人人都知道,是程家收留了落魄的她,是程家撑起了残破的萧家。
这份亏欠,压了她一辈子,也间接压垮了她和程少商一辈子的母女情分。
而陈清扬原主所在的陈家,和萧家,是乱世里的患难交情。
原主的父亲陈慎之,早年年少落魄时,受过萧太公的提携恩惠。
萧太公为人仗义,从未看不起寒门小子,多有照拂。陈慎之记恩一辈子。
所以萧家遭难、倾覆的绝境时刻,旁人避之不及、袖手旁观,唯独当时只是底层乡绅、能力有限的陈慎之,拼尽全力出手相助。
他帮萧家收留残弱妇孺,接济粮食衣物,帮着收殓族人尸骨,护住萧家最后一点血脉。
萧太公临死之前,感念陈慎之的大义恩情,乱世之中最见人心,当即与他结为忘年兄弟。还让陈慎之,成了萧元漪、萧凤姐弟的义父。
自此,两家彻底绑定,世代交好,亲如一家。
萧家最难熬、最黑暗、最无人问津的那段岁月,是陈家默默陪着撑过来的。
后来世道渐稳,萧元漪嫁入程家站稳脚跟,也转头处处帮扶陈家,报恩还情,从不亏欠。再之后,萧元漪的幼弟萧凤,迎娶了陈慎之的女儿,也就是陈清扬的嫡亲姐姐。
两代联姻、两代恩情、两代帮扶,让萧、陈两家彻底成了割不断的世交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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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陈清扬,是陈慎之晚年得来的老来女。年纪极小,只比程少商大五岁。
陈清扬——清扬二字,取自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眉目清亮”。
原主生来眉目干净、眼眸清亮,性子温顺柔软、乖巧内敛,待人接物都是温温和和的,没有半分骄纵蛮横。
人如其名,温婉清扬、干净通透,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陈清扬是陈慎之老来得女,算得上陈家最宝贝的小闺女。家里父兄姐姊全都比她大上许多,所有人都疼她、宠她、让着她,自小锦衣暖食、无人苛责。
可唯独身子骨,天生孱弱亏虚,打小就多病多灾,底子极差。
陈家只是乡绅门第,不是高门权贵,没有顶尖药材、没有绝世调理法子。
陈慎之看着小女儿日日咳喘、常年虚弱,药石罔效,实在心疼得没办法。
后来听说山野间有一座女道观,观主是位隐世女道长,一手药理医术在乡野之间极为出名,擅长调理虚症、养护弱体。
为了保住小女儿的性命,在陈清扬七岁那年,陈慎之忍痛把她送进了道观静养。
说是入观修行,其实就是专心养病、修身养性,靠着道观清净环境、草药汤剂、静心调息,慢慢养身子。
这一养,就是五年。
五年岁月,道观清幽无人打扰,日日草药调养、静心打坐、清淡膳食,但是也延寿了几年。
奈何古代医术终究有限,没有现代精密检查,没有针对性调理,只能慢慢拖着、养着、耗着。
原主体内的虚疾是胎里带的根本亏空,并非寻常小病小痛。五年静养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治标不治本,撑到十二岁这年,终究是油尽灯枯,彻底断了生机。
也正是原主十二岁殒命、正好卡在程少商七岁的这个时间点,天道顺势引渡王曼曼的灵魂入体,让她刚好落地入局。
天道不是随意让人穿越,每一次置换,都藏着精准的算计。
它之所以让王曼曼穿成陈清扬,而非随便一个路人甲、随便一个旁支角色,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错、足够护住程少商的正统长辈身份。
古代世道,规矩森严、礼法压人。
外人为别人家儿女出头,那是多管闲事、逾矩越界,轻则被人诟病非议,重则落得挑拨人家母女关系、干预别家宅内事的罪名。
哪怕心怀善意,想护着受尽委屈的小程少商,没有身份、没有辈分、没有渊源,也寸步难行。
比如皇后。她那么喜欢程少商不也只是自己偏爱她,没有掺和她们母女的家事嘛。因为不合适。
唯独陈清扬这个身份,得天独厚、无可替代。
一切底气,都源于上一辈陈家对萧家、对萧元漪滔天再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