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不由她,是命运操控。
天赋被荒废,是剧本设定。
知己被抹杀,是剧情牺牲。
而这母女和解的大团圆,是直接践踏她两世所有的委屈,逼她背叛自己所有的曾经。
光屏剧烈闪烁,最终在她极致崩溃的嘶吼里,骤然黑屏。
一切寂静无声。
可那股浸透骨髓的绝望、不甘、疯魔与抗拒,死死压在空旷的系统空间里,久久不散。
王曼曼静静伫立,心底彻底了然。
程少商的轮回卡死,从来不是单一执念。
她困于身不由己的情爱。
困于被辜负的天赋本心。
困于被抹杀的知己赤诚。
更困于 ——剧本为了圆满,强行抹平她两世伤痕、逼她背叛自我的极致压迫。
她不要虚假的圆满。
她只要真实的对错、真实的爱恨、真实的自我。
而这,也是她最后拼尽灵魂、乞求自由的终极缘由。
***
王曼曼站在原地,心里只剩满满的唏嘘和同情。
她自己是快穿过来的人,走过无数小世界,手里攒着不少法器、功德,一路修炼、一路变强,见惯了各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心态早就磨得平稳通透。
就算遇到再苦的剧本、再虐的宿命,她也有能力改、有底气破、有手段自救。
可程少商不一样。
她们算是穿越老乡,来自同一个现世,唯独命运天差地别。
程少商只穿来了这唯一一个世界,没有系统傍身,没有法宝护体,没有功德加持,更没有重生重来的机会。
不仅如此,她穿越过来的外来记忆被剧本层层压制、强行模糊,只剩骨子里的现代人思维、现代人的是非观,硬生生被套进古代的规矩里,困在被写死的剧情里轮回反复。
一次次被剧本操控人生,一次次被篡改本心,一次次被迫原谅、被迫和解、被迫接受那些压垮人的委屈。
好好一个通透、独立、爱自由的现代灵魂,硬生生被这套轮回剧本逼得快要疯魔。
看着程少商刚才又哭又笑、濒临崩溃的样子,王曼曼实在看不下去了。
程少商的痛苦太多、太重、积压太久了。情爱身不由己,天赋被白白荒废,真心挚友被剧本抹掉所有赤诚,连两世叠加的委屈,都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大团圆结局被迫翻篇、被迫释怀。
换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困在这种死循环里,都会被逼得心态炸裂。
王曼曼心里清楚,再继续看下去,也只是一遍遍重温程少商的伤疤,没什么意义。
她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也摸透了所有规则和因果,那就没必要继续耗着。
早一点入局,早一点救人,早一点帮程少商打碎这套绑定她的宿命,才是正经事。
好歹都是老乡,隔着两个世界的缘分,能拉一把,王曼曼肯定要拉一把的。
她抬手,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找到继续入局的确认按钮,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刺眼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转瞬就将她的意识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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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阵痛,没有眩晕,只是一阵轻飘飘的失重感,再睁眼的时候,周遭的环境已经彻底换了模样。
古朴的木屋,干净的粗布床褥,窗棂是老旧的木格,外面是安静的庭院风声,带着乡下特有的草木清香。
陈少顺利落地,穿进了星汉灿烂的世界。
而且系统给的时间点极好,远远早于主线剧情开启的所有节点。
现在的她,躯体年龄只有十二岁。
而此刻的程少商年仅七岁。
一切悲剧都还没彻底发酵。她来得也算早。还能让程少商少受一点委屈。
借着原主残留的记忆梳理了一遍身世,陈少彻底摸清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有她和程少商、和萧家、和整个故事线有点牵扯。但不多。
她如今的名字,叫陈清扬。
论辈分,她算是程少商的小姨。
这层亲缘关系,得从上一辈的恩怨、战乱、帮扶、联姻细细说起,也正是这层深埋多年的渊源,让她能名正言顺站在程少商身边,没人挑得出半点错处。
先说说萧家的根。
这个世界的萧元漪,比剧版更贴合原着原本的模样,家世底子、性格傲骨、人生经历都更加立体真实。
萧元漪的父亲,也就是萧太公,是当地乡里德高望重的三老之一。手里有田、有地、有老宅、有家产,在乡间极有威望。
乱世之前,萧家是正经富庶乡绅门第,不是普通小门小户。
萧太公为人仗义,在乡里极有话语权,能聚拢乡邻、组建家丁护乡维稳,护得一方安稳。
也正因家境富庶、家风开明,萧元漪从小没有被当成普通闺阁女子圈养。
她和家中兄弟一起读书识字、学理管家、听世面、辨人情。眼界、胆识、心性、骨气,早就远超寻常深闺小女娘,是实打实的女中豪杰,性子刚烈、傲骨铮铮,从来不肯低头服软。
萧元漪一生的悲剧,全是乱世逼出来的。
她年少时其实嫁过一户体面人家,门第和萧家相当,算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可谁也没料到,天下大乱,流匪四起,世道骤然崩塌。
萧家家底厚、声望高,自然成了流匪重点报复的目标。
那一晚,流匪连夜突袭萧家大宅,屠戮惨烈。萧家大半男丁尽数惨死,几代积累的家底被抢、被烧、被毁,偌大世家一夜倾覆,彻底败落。
偌大萧家,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一帮妇孺。其中就有正值芳华的萧元漪,还有她年纪尚幼、尚且弱小的幼弟萧凤。
家破人亡,族人惨死,满目疮痍。
彼时的萧元漪,撑着残破的萧家,上要侍奉老母亲,下要护着年幼弟弟,肩上压着整个家族的存续重担。为了救娘家、为了稳住萧家残部、为了给族人报仇、为了把幼弟养大成人,她只能寄希望于夫家。
可她的第一任丈夫,太过自私凉薄。
他看得清清楚楚,萧家已经败了,帮衬萧家,就要砸进去大量钱粮、人力,甚至还要冒着被流匪牵连的性命风险。他舍不得自家家业,不愿为落魄的岳家半分付出。
不仅不肯出手相助,还因为萧元漪常年偷偷拿自己的嫁妆、私房贴补娘家,日日和她争吵、冷战、苛责、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