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谢雨辰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他反手将她那只拽着自己的手包裹住,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渴望,“我想看看,真的想看看。看看那时候,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又是怎么……拥有你的。”
他想知道,在那些他缺席的“亲身经历”里,他们到底有多相爱。
王曼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那点小算盘噼啪作响——完了,这醋坛子要是打翻了,这地府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娇怯而非心虚,软声哄道,手上却使了巧劲,死死箍着他,就要把他往远离三生石的方向带。
“好啦老公,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啦,是死是活不都在我这儿嘛?石头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的?咱俩现在实实在在的才是真的,我只要你,什么前世今生的,哪有你重要呀……”
她一边哄,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祖宗诶,咱不看了行不行?那六个世界的“漏网之鱼”,真经不起你这只病娇眼神的的检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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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越是下意识地拽他,越是软着嗓子哄他走,谢雨辰眼底那点灼灼的光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何等敏锐,哪里看不出她那点近乎心虚的慌乱?
她越是不让他看,他心里的疑云便越是翻涌。
那块冰冷的三生石,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成了照妖镜——照出的,或许是他不愿面对、却又忍不住去猜想的真相。
她如此抗拒……莫非,除了他已知的、那两个世界里与他结发的“自己”,以及那个让他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师父”和“黑瞎子”之外,在她穿梭过的那八个世界里,还藏着更多他不知道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发疼。
在他不曾参与的六个世界里,在她漫长的任务生涯中,她是否也曾对别人这样笑过,这样依偎过?是否也曾许过类似的诺言,然后随着世界线的重置,将那些人一一抛在身后?
谢雨辰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唇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病娇意味的弧度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阴郁的沉寂。
他垂眸看着她,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暴风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方天地连同那三生石一并撕碎。
可就在那股戾气即将冲破理智的刹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点疯狂压了下去。
他不能吓着她。
他一遍遍在心里劝着自己,曼曼不是有意要这样。
她是快穿局的任务者,是身不由己。
那些世界,那些“对象”,或许只是任务需要,或许只是剧情所迫。
她就像一枚棋子,被无形的大手推着,在不同世界间流转,不得不扮演不同的角色,与不同的人产生牵扯。
而他,是幸运的。
至少,在那些他知道的世界里,她本来可以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但她最终选择的还是从一而终。这就说明他的曼曼本身不是一个花心的。
那些都是任务。为了活着变强而已。
王曼曼: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谢雨辰心头那股翻涌的醋意和杀意,才缓缓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的怜惜与占有欲所取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鸷已经化作了某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他反手将王曼曼紧紧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不好。曼曼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了。”
他顿了顿,将脸埋进她颈窝,像是在汲取她的气息,又像是在掩盖自己眼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疯狂。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没关系,以后,你有我就够了。”
至于那些“竞争者”,他自有办法,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但现在,他要先哄好他的曼曼。毕竟,这里可不止有他一个。
王曼曼只觉得他抱得极紧,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也让她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了地。
她乖顺地回抱住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祖宗……总算是被哄住了。
只是那三生石,她是打死也不敢再靠近半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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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在望乡台、三生石两处差点露了底,王曼曼这会儿还心惊肉跳,攥着谢雨辰的袖子,一路低着头琢磨。接下里是哪?可别跟之前的一样啊!
谢雨辰瞥她一眼,低笑:“怕什么,下头是恶狗岭。”
下面虽然没什么看她经历的神器,但是有‘老朋友’啊。
王曼曼一愣,还真被他提醒了——按地府这趟路数,望乡台、三生石之后,紧挨着的就是恶狗岭了。
民间把亡魂入幽冥的路排成“十三站”,恶狗岭是第四站:
黄泉路 → 望乡台 → 三生石 → 恶狗岭 → 金鸡山 → 野鬼村 → 迷魂殿 → 鬼门关 → 酆都。
也就是说,它卡在三生石后头,是亡魂头一道“动真章”的凶关。
两人转过三生石,前头阴风陡然变了味——不再是忘川那股腥湿气,而是混着腐肉与铁锈的腥风。
黑岭拔地而起,山石是青灰里泛乌的色,石缝里凝着冰碴。岭上不见天光,终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雾里隐约浮着一双双渗绿的犬目。
山路是用碎骨与黑砾铺的,踩上去“喀喇喀喇”响,岩缝边一摊摊暗红污渍,早干成了褐疤。
枯死的老树盘在坡上,树干满是深可见骨的横爪痕;风一过,满岭都是钢针似的倒毛在簌簌颤动。空气里那股子腥臭,是千万张血盆大口凑出来的味儿。
恶狗岭上伏着的不是活狗,是犬魂。
它们生前多是被车碾、被虐杀、被剥皮炖狗肉的冤死之犬,怨气不散,宁可不入轮回,也聚到这岭上讨债。
皮包骨,脊毛硬如钢丝,根根倒竖;满嘴是钢锉般的利齿,绿火在眼窝里烧;四爪带寒光,扑起来悄无声息,咬住就不松口,非扯下腿脚不肯放。